站着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逼人的体量。肩背窄,腰身也薄,行头一轻,甚至显出几分年轻。
真正动起来以后,却完全不是一回事。
《渡夜》里这一小段并不长。
邵三郎夜过旧渡口,肩上有东西,路上遇见两个劫道的人。没有大段武戏,也没有谁死,不过拦路、交手、脱身,然后继续赶路。
陈世安退到起点。
许明谦站在照相机后面。
“从哪儿开始?”
“这里。”
陈世安把包袱往肩头提了提。
第一步出去的时候,甚至不像要打。
只是赶路。
三步。
左肩被包袱压得略低,脚下却不拖。到了第四步,右脚原本已经要落,忽然在碰地以前收了回来,身体也跟着往后让了半尺。
没有猛地停。
甚至算不上一个显眼的动作。
可台上明明什么都没有,旁边的人却都会觉得——前面有东西。
许明谦原本搭在相机旁的手停了一下。
陈世安已经继续往下。
包袱从右肩滑落,他左手反过去抄住带子,同时把身体向左侧开,恰好给右手让出刀柄的位置。
刀没拔。
连鞘横起。
第一下挡。
腰身拧进去时,衣摆从腿侧猛地扫开,本来藏在衣料下的身体忽然有了形。肩背依旧薄,腰腹却收得极稳,整个重量压在后腿上,前脚只点着地。
刀鞘停在胸口偏上的位置。
明明什么也没碰到,手腕却极重地往下一沉。
像真有一把刀压了下来。
那一下没有夸张的狠劲,显得格外真。
第一击过后,他没有退。
右脚落住,左脚从身后错出去,身体借着方才拧腰的力反向一带。从正面看几乎像要失去重心,下一刻脚底一换,人已经从另一侧起来。
包袱带仍牢牢在左手里。
一点没乱。
刀到这时候才出鞘。
快的也不是一只手。
腰先送,肩随后,手最后出去,刀锋从衣襟旁掠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换了半个方向。
一步。
两步。
第三步陡然压低。
腿收进去,重心沉下,刀从下往上翻。手腕在半空某一处轻轻一震,像锋刃真的磕开了另一件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