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暴雨如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雷声在云层里滚滚轰鸣。
屋内一片祥和寂静,只有二人浅浅的呼吸声交汇相融。
谢哀诡异的话语盘旋耳畔,容雀不知道她是在预言什么,但倘若有人要死,他还是希望那个人是自己。
姜浮承受不了第二次,他也不行。
容雀状似无意地问:“阿浮,你想下山吗?”
“我想陪着你。”
姜浮的答案简短无比,看似牛头不对马嘴,容雀却明白了,只要自己想走,无论天涯海角这个人都会相伴。
容雀扭动腰肢,从姜浮怀里挣出来,在床上一滚逃脱了缠绕的被子。他跪坐起来,膝行至姜浮身侧,伸手抱住他。
好吧,他承认,姜浮说的话让自己很高兴。
没有人会比姜浮更懂他了。
容雀伸出小指,举到胸前,笑意盈盈道:“阿浮这可是你说的,拉钩。”
姜浮勾住他的手指,语调坚定而平和:“我说的,我会做到。”
“我当然信你。”容雀充满爱恋与笑意的话语同雷声一齐落下,满屋轰隆响,姜浮听的分明。
“多谢师兄厚爱。”
雨水噼里啪啦敲打着地面、屋瓦,积水纷纷往低处流动。
外出麻烦,二人亦无事可做,便黏在一起看容雀的话本。
故事情节简单,讲的是有一人初出江湖结识挚爱,同挚爱携手平定祸乱,却不幸受伤中毒,天下医才皆束手无策,最后毒发身亡。挚爱情深拔剑追随而去。
是个十足十的悲剧。
容雀摇头,有些愤怒地低喊:“竟然骗我!说好给我挑一本结局圆满的!”
姜浮替他收起话本,放进床头的箱子底部,用其他的话本将其压住,安慰道:“同生共死也算一种圆满。”
听闻这话,容雀眼皮子狠狠抽跳,他一骨碌坐起来,板着脸严肃地说:“阿浮,不许这样想!死了哪有活着好,世间多美啊,你要去看去玩呀。总而言之,不管怎样人都要活下去,你不许放弃自己!”
姜浮一反常态,反问他:“如果我很痛苦呢?也要活下去吗?”
容雀生怕他未听清,提高音量,斩钉截铁道:“活着才有资格讨论痛苦与否,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姜浮蹲在容雀脚边,仰视他,那双眼睛深处带着容雀看不懂的情绪,“当初我若是没能醒过来,师兄打算如何?”
容雀没想到姜浮联想到此,他本意只是想掰一掰姜浮执拗地愿意为自己去死的性格。
他脑海中第一反应是想回答——没有如果,阿浮,你就是醒来了。
意识到这点,他哑然失笑,自己与姜浮一般无二,都是执拗得九头牛也拉不回。
他思考片刻,温和地道出自己的答案:“阿浮,你是希望你睡过去的那一刻,我也跟着你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