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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第1页）

第十章旧疾复发

箫琅不甘，又抬手轻轻叩了叩门，声音放得更软，带着点刻意的委屈：

“卿卿，哪有将国君拒之门外的道理，让人知道朕哪还有脸面可言？”

於菟垂着头越发低了，只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廊柱里去，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箫琅闹了半晌，见殿内人始终不肯开门，也没真的硬闯，只隔着门又温声交代了几句晚膳要好好用，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云水殿。

他拿着那张淬火工序的纸回了前殿，召来掌管打造的官员，连夜按着李青原写的法子调整工序。

直到听见帝王的脚步声慢慢走远，殿里的李青原才转过身，拿起那柄静静放在案上的短刃。

沉甸甸地分量压在掌心，有种虚幻的错觉。

他所画的竖炉是春秋时一米五六的高炉，可以直接将原有的炼铜竖炉改造使用。

他不是不想直接给出生铁冶炼技术，可以一次性出产大量铁料。

可以如今的竖炉耐火条件，直接搞生铁冶炼铁水的后果就是把炉子直接烧穿。

以煌炎的条件，如今生产的海绵铁不仅成品杂质多、质地软，需要反复锻打挤出杂质，低效且产量低。

可这已经是当下能实现的最优解了。

除非采用更好的耐火材料建造竖炉，增加竖炉高度的同时，还要改进鼓风，使用更好的硬木炭，才能达到战国时期的进度。

当年祖龙就是靠这个大量制造的铁兵器。

而西汉时完全成熟的生铁冶炼技术，与之相隔了近千年的演变，以如今的条件完全不现实。

李青原脑子里转了很多，指尖慢慢摩挲着冰凉的刃身，心绪慢慢沉下来。

想达成最早的生铁冶炼，还需要三种东西。

耐火材料，鼓风方法，硬木炭。

硬木炭，工匠们在冶炼青铜器时应该就在使用了，顶级白碳还是王室铸造顶级青铜礼器的专用燃料。

可它原料是十年成材栎属硬杂木，成炭率只有百分之十，就近烧制后还要远途运输，成本也不低。

它是完全由王室管控的高价值战略物资，综合成本远高于普通木柴和软木炭。

西汉耐火砖的核心原料是高铝耐火黏土，需要人工筛选去除杂质，再额外掺入人工破碎的分级石英砂、部分铁矿粉，还必须用冶铁专用的高温陶窑，和硬木炭作为燃料长时间高温烧制。

汉室仅作为冶铁生产的专用耗材，整体造价是同期普通建筑砖的十倍以上。

最容易解决的反而是鼓风装置，水力驱动或牲畜驱动的多皮囊串联的“排橐”鼓风技术就行。

耐火材料和硬木炭完全无解，成本太高了。

如今人口只有千万，眼下块炼铁的法子，已经是当下最合适的路径了。

还是要粮食啊。

李青原暗暗地想着，将短刃放回木盒，收进了柜子。

可没有铁，就不能普及铁犁，没有铁犁就不能种植更多的土地，就不能增加粮食的产量。

粮食不足，也就不能更快地增加人口。

没有更多的人口，也就不能打造更多的铁，种植更多的土地。

这是一个死循环，只能让时间去解决。

外头风卷着小片落叶打在窗棂上，噼啪轻响。

李青原重新捧着书，却半天没翻过一页。

一样一样来吧，等块炼铁技术成熟了，工匠们积累了足够的经验，会改进的。

这是技术进步的必然，不需要他也一样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