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南恒轻轻踹了一脚男人的腿。
男人死鱼一样翻着肚子横在地上动也没有动一下。
……
南恒把书包转到胸前挂着,拉起了男人费劲的背到背上。男人衣服上的污迹半干半湿,已经分不清什么是什么,散发着不好描述的怪异味道。
衣服就算洗了半湿的黏在身上也不到半天就干了,书包洗了不干就装不了书了。
衣料一下下蹭在背脊,布料的摩擦声在南恒耳边像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一样惊心。南恒膈应的紧,强忍着不干呕,加快了几分脚步。
路过的人连一个眼神也懒得施舍,空洞的为自己的生活奔走着。南恒已经习惯,不再觉得自己拖着这个醉鬼会丢脸,亦或是麻木的没有了情绪。
是星期六,高中没有双休只能紧紧拽着星期天的半天假,校服洗了都来不及干。
肩膀被装满书的书包往前带着,身后的人也毫无知觉的压在自己身上。南恒好像已经这样驼着背弓着腰走了好久好久。
一口气哽在喉口,咽不下又吐不出,真是不知道叫人活活气死还是憋死。
楼宇门的门锁早就坏了,传呼机也摁不响,有时候出故障会突然莫名用尖锐的女声喊着“有客人来了!”
绿色的铁门被锈爬满一身,金属表面不再有一丝光亮,原本光泽翠绿的肌肤被一场漫长的红色疾病吞噬。铁锈像一群贪婪的微生物,在表面啃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洼,再将漆皮顶起、剥落。
总是一块不知道哪来的砖头石块卡住不让门关上,方便电动车的进出。砖石每次拖动都在水泥地上留下沉闷的呻吟。
“咚!”南恒卸了力把人扔到家门口,□□砸在地上一声闷响。
许是动静大了点,老房子隔音差,半夜拖个板凳墙里的空心层都像传声筒一样能通透整栋楼。
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一个小女孩扒着楼梯扶手探头探脑的从栏杆间隙里看热闹。
“小朋友,不早了,回家吧,等会你妈妈要说你了。”南恒眯眯眼,向小女孩招了招手。
“我没有妈妈。”小女孩踮着脚朝南恒丢了块石子状的东西,碰巧砸在了南恒的胸口。
一颗牛奶糖,再抬头小女孩已经不见了,南恒捡起地上的糖放进裤子口袋又架起醉的几乎软成一滩水的男人。
“钥匙……”
南恒喃喃着用膝盖顶着男人的背压在了邻居的门上,一楼楼梯间地面实在潮湿,不知道什么液体打湿泥灰混着卫生纸,门口瓷砖上是洗不掉的鞋印,墙上霉斑星星点点,贴满了开锁保险各种广告。角落的蜘蛛网上挂着数不清的虫子尸体。南恒不想洗男人的衣服也不想脏了洗衣机。
又要稳住面前的人还要低头扒住书包找夹层里的钥匙,南恒只希望不要来人,现在自己这个姿势实在不雅观。
邻居家的门突然猛震一下,发出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门上。
“咔。”门锁开动的声音。
南恒下意识闪避到一边却没来得及拉住直直向一边倒去的男人。
“哼……”□□撞击墙壁又被大门夹击的闷响。南恒替地上躺尸的男人闭紧了眼,看起来确实是疼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