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找我。”夏楷说完就走了,至于话是对谁说的……
南恒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只留一条拇指宽的小缝,客厅的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换了新,照的整个客厅跟天亮了似的。南恒在昏暗的房间里待久了竟还被晃了一下眼睛。
应付完夏楷,南郑亭杵在玄关口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光打在他枯槁的脸上,显的颧骨格外突出,连带着脸颊的肉都凹陷进去。
乍一看弱不禁风,像哈口气就能被卷飞的骨头架子,也想不到这人喝醉了酒打人多痛抡人多狠。
不过那件事之后南郑亭再没打过南恒,不知道是良心发现了还是害怕南恒又反抗。
南恒整个人都有些昏沉,脑子闷的发痛,眼皮莫名其妙的跳个不停。
手指插入发间凉的头皮一惊才发觉手冷的吓人。整张脸又好像浸入了酒罐子里火辣辣的烧。
玄关的南郑亭没再发呆,毫无意识被谁操纵着行动一样拖沓着步子移进了厕所。
“咔”
厕所门锁上了。
南恒自己的体温计还在学校宿舍里没有带回来,和班主任商量好了下个星期才去宿舍拿行李,只能去南郑亭的老巢里找了。
南郑亭总不让南恒进房间。南恒不在意,他本来就不常在家,反而总是想尽办法的逃离躲避这个风暴肆意横行的房子。
个人也对不开窗通风整个弥漫酒臭味的房间毫无兴趣。
隐私对两个人来说其实都形如虚设,南郑亭喜欢去南恒的房间找钱,南恒管不着,他真的要藏,南郑亭就找不到。
而南恒也就小时候不懂事渴望在南郑亭房间里找出些什么——一条生路,后来没了奢望也就不甚在意了。
父子温馨的记忆早就在时间的深海中如泡沫一般破裂与咸涩的海水融为一体模糊不清。
厕所的水声源源不断的传来,南恒还是踏入了“禁忌之地”。
所幸没有看见老鼠和蟑螂,南恒左右闪避着地上的瓶瓶罐罐和四处安家的衣服。
如果可以,南恒想直接从南郑亭的床上走过去。
历经千辛万苦,南恒完美避开所有障碍物来到书桌面前。
老式的书桌,从前找村里的木匠打的,给南恒和南星年两个人用,和衣柜一般大。抽屉多又杂,大大小小参差不齐。
桌面上满是油污,霉斑和不明成分的粘稠状液体,空心层里的纸张书本几乎被老鼠啃个干净,满地的纸屑木屑。
南恒拉开一层抽屉心便紧一下。很久了,或许几年了,或许几个月,或许才几天,从那件事以后他再没有寻找线索。可木质抽屉每拉开一次便承载一层南恒的希望。
他没有忘记,南星年说过,会给他寄信的,不会忘记他的,南星年从来不对他撒谎。
仿佛是物什的回应,抽屉脏乱不堪,木头腐朽发烂,拉动时也像拖锯。
南恒心里好像有什么跟着腐烂了发酸,该是自己烧糊涂了。产生无端的期待。
下午又为什么在宿舍用冷水洗澡,明明他没有能力对任何人负责。
一层层拉开抽屉,一次次拨开杂物。
一如既往的结局,和几年前日复一日满怀期待拉开抽屉的那个孩子别无二样。
眼前浮现的是在屉底板不断扩张自己领土的霉点,被时间啃食而竖起倒刺的屉旁板。
南恒心里默念着,最后一个,可是是数不清的最后一个,就算找到体温计也在忙碌着,搜寻着。
“叩”
最后一层没了拉环,却留了一线细缝,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南恒的血液一下子莫名全部涌上头。
抽屉上了锁,自南星年走后就锁着,而南恒打不开,打不开锁的是自己,被锁住的也是自己,打开锁也需要自己,如今也是时候了。
抽屉没了拉环打不开,南恒只用指甲扣住缝隙试图强行撬开,厕所水声已经小了,他快没有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