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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第1页)

电话那头突然沉寂了,南恒真的想抽自己这破嘴两巴掌,情绪潮起潮落,上头后一下子又褪了个干净,尴尬和无措如同透明塑料薄膜一下子裹的他喘不上气。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计时一下一下跳动着,前面一个数字逃跑后面的数字就顶替上来,南恒真的想要直接挂断电话然后逃跑,自己完完全全是个莫名其妙没事找事的人,可又有谁来顶替自己。

“就当……”

“是会对你好到坏的人。”闻泽渚的声音通过手机听筒传出。

像太久没有喝水嗓子淡淡的沙哑,声音被电子产品过滤后有些偏离本音,只是,说不出的温柔。

南恒忘记了自己说了一半的话,原来要说什么,现在该说什么,都分不清了,听到这话本来该起一身鸡皮疙瘩的。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你没有错,这么晚了回家也不方便,就住酒店算了,周围一圈都是我家的,报我名字就好。”

“谢谢。”南恒心里涩的发酸,他没有接受别人的好意的资本,因为他无法偿还。也不该去依赖谁,期待谁对他好,或许所有的一切苦难都是属于他的报应。

究竟是人推着人生走还是人生逼着人向前走。

南恒没有去酒店,他倚靠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迷迷糊糊的睡去。

本来想着要不要去惠袁的房间蹭半张床,不过这个念头在出来的那一刻就立即打消了。

他们都长大了。

南恒最后抱着牛皮纸箱蜷缩成一团缩在长椅的一角,头以不舒服的姿势耷拉着,双手牢牢抓住箱子,双腿紧挨着以防纸箱滑下去,两只脚小心翼翼的微微翘起不踩脏椅子。

整个人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眼下的乌青显的人双眼无神像丢了魂,看上去弱鸡的可以单手拎起甩飞出去,然后一阵风就能把这单薄的□□吹到澳大利亚。

周围逐渐嘈杂起来,各种各样的噪音不绝于耳,而南恒是喘不上气憋醒的。

药品罐在推车上相互碰撞,滚轮轱辘滑过地砖,男人与女人,老人和孩子,顾及他人而小心翼翼的争吵和令人羡慕的温情戏码,外界信息像打架一样在南恒脑子里横冲直撞。

昨天晚上打了次点滴多少有点用,至少南恒睁眼看见的不再是会无限分裂的人和物。但鼻子被堵的漏不进一丝空气,嗓子也像被烈火无情烘烤了吸口气都痛。

南恒尝试咽了一口口水,喉管痛的和硬生生从中撕裂也没有区别了,扁桃体像是被卤过。

南恒自觉现在开口说话大概是恶魔都不屑吻的嗓子,鼻炎和咽喉炎一同发作也是要人命,鼻子不通气只能用嘴呼吸,冷风过喉咙又钻心的刺痛。

生不如死具象化了。

南恒出门跑的急,洗澡后换的衣服是刚从床底行李箱拿出来的,全身上下就是扒开鞋底也掏不出1元钱。

虽然□□足够痛苦,但暂时也还没有在医院零元购的想法,这个年代了还在大医院抢药怕是会被转送进精神病院。

一晚上过去热血下头了,冷静下来得到不用脑子思考也能明白的道理。

人还是要活的,要吃要睡才能活。

“家”还是要回,书包和钱都在“家”里,自己也没有什么隔空取物,隐形和神偷的本领在身上。

南恒心里想着,藏好信回趟“家”,南郑亭还能杀了他不成?该打打该骂骂,受点皮肉之苦差不多得了。

心虚的把钥匙插进锁孔,南恒把耳朵贴上了门。仅有耳内因空气封闭产生压力引发共振从而放大的血液流动的嗡嗡声。

深吸了一口气,南恒转动手中的钥匙,随着一声“咔哒”,门被南恒缓缓推开,屋内所有光源都被遮盖,目光所及之处尽是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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