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白醋添加的量是非常微妙的,一斤米只添加两滴,多的话发酸,少的话又不到效果。
另外,黎夏又添加了极为少量的白糖,平衡异味。
最后,焖饭阶段。陈米比新米吸水性更强,加水比例要稍多一些,才能煮出香软绵密的白粥。
一碗白粥,整整让黎夏忙活了一个半小时。
粥端到宁非池面前的时候,黎夏心脏砰砰地跳。
理论上说,嗅觉敏感,经常吃优质新米的人,依然能够察觉陈米缺少新米那种清新自然的回甘。
但事已至此,黎夏之能期盼宁非池察觉不到,或者就算能察觉,也能给他一个台阶下。
宁非池砸了砸嘴,审视面前的白粥片刻,舀起来尝了一口。
黎夏感到大脑嗡嗡地响,不知道是等待审判的过程太痛苦,还是自己发烧太久了,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只觉得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捣着一样,旁边人说话的声音勉强闯入脑海,带着杂音。
黎夏听见门口围观人的议论声,好像有人在说这位宁先生曾是膳食司的掌膳大厨。
传说他不仅有超乎常人的味觉,更是能分辨厨师做菜时候所带的情绪。
黎夏迷迷糊糊地想,怪不得他给自己的题目是白粥。
宁非池不仅是想要考察自己料理寻常食材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宁非池想要看到他对于手中料理的态度,他是以什么情绪在做菜,宁非池都能察觉到。
宁非池把盛了粥的勺子放在鼻子下方,闻了闻。
宁非池闭上眼睛,一双脚啪嗒啪嗒地在地上打节拍,声音直钻入黎夏耳膜,让他十分难受。
据说,这位宁先生手里的餐具是他盘包浆了的,用了一百多年,他从来不用外边的餐具,他说会毁掉口感。
还听说过这位宁先生在品鉴的时候,从不给人好与坏的评价,全天下的山珍海味,他最多也就是说句“还行”。
只要他说还行,那就是可以过了……
黎夏等待宁非池说话的时候,感觉自己浑身血液都凝固了,甚至没办法呼吸,就等着眼前人一句宣判,就即将决定他的生死。
接着,宁非池缓缓抬头斜视了一眼黎夏,淡淡地说:“还可以。”
下一刻,黎夏只觉得头脑一片眩晕,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就在身体接触地面的一瞬间,他撞进一个宽大的胸膛里。
……
黎夏再醒过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褚南风坐在旁边,对方正靠着床头,一只手撑着额角,眼睛微闭。后方的桌子上,一盏清茶还冒着悠悠的香气,钻进黎夏鼻孔。
很美的画面,黎夏一瞬间以为自己做了小时候的梦。
下一秒,他猛然想起来,自己之前不是明明在接受膳食司的考核吗……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对了,他好像想起来宁非池皱着眉头,然后说了句“还行”,接着自己头一痛,就彻底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