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后者,就更麻烦了。
因为宁非池有一个可怕的能力,他跟自己一样,能尝到食物情绪的味道。
而这也是他被称为膳食司最可怕的品鉴官的原因。
那些带着各种情绪做菜的厨师,会把各种讨厌的味道融入到食物里,影响宁非池的判断。
换句话说,宁非池想要的,从来不只是好的手艺,而是能不参杂焦躁,自私,傲慢这些情绪做菜的厨子。
黎夏从收到复核的信息,到被坑买了画皮米,分明是被宗门摆了一道,心里已经很委屈了,后来忍病考核,裴霄呈又完全不给通融,估计再平和的人心里也不好受。
如果他知道早晨的救命稻草居然是被人算计的陈米,他会带着什么样的情绪煮这锅粥……
褚南风躲在门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黎夏。
他即使病着,脸颊通红,手都在微微颤抖,胳膊下撑着拐杖,却还是那么认真地对待手里的每一粒米。
甚至于在宁非池尝了第一口的时候,他觉得黎夏得到的肯定是实至名归的。
以严格闻名,能尝出厨师情绪味道的品鉴官,没有吃出陈米的味道,也没有吃出粥里本应该有的,委屈和怨念带来的苦味。
那是一碗很干净的粥。
在宁非池说出“还行”之后,褚南风也跟着舒了口气。
但下一刻,他看见黎夏身体一歪,向后倒去。他心里一紧,顾不得掩藏身份,连忙从门后一闪而出,稳稳地把黎夏接在怀里。
怀里的人的额头滚烫滚烫的,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浑身冷得颤抖。
他靠在褚南风肩膀上,带着点水汽的眼睫还在不安地微微颤动。
裴霄呈看见三百多年没见的褚南风,脸色微变:“褚……”
褚南风咳了一声,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想明天上新闻,让黎夏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裴司长,我是餐馆的帮工。”褚南风一边说,眼神却还在黎夏身上。
裴霄呈在内的膳食司官员立刻心领神会,纷纷收起话头。
褚南风给黎夏擦了擦额头,抬头看向宁非池:“宁先生的评价,是可以通过了?”
此时在大堂内,黎夏的粥放在宁非池面前,门口还依旧围着议论纷纷的人。
宁非池说:“粥的煮法很到位,入口绵软,有米香,既然这如意馆目前菜单都是很简单的人间家常菜,本次考核不涉及到食谱之外的菜,如果以后如意馆参与评级,再进行另外的加试吧。”
裴霄呈看了自己曾经的顶头上司几秒,最终说:“考核通过。”
褚南风松了口气。
既然结果出来,围观人群就渐渐散开了。
褚南风抱起黎夏,打算往屋里走,却被身后的宁非池叫住了:
“褚司长……您等一下,这米似乎有点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