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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的同桌很双标（第1页）

第三章我的同桌，很“双标”

宋宇发现顾怀“双标”，是在开学第二周的体育课上。

嘉宁一中的体育课是两班合上，三班和四班一起。体育老师姓吴，是个退役的篮球运动员，个子很高，嗓门很大，吹哨子的时候整个操场都能听见。他让两个班的男生打一场友谊赛，四班对三班，输的那队绕操场跑三圈。

顾怀本来蹲在篮球架下面打盹。他昨晚又没睡好——周星拉他打游戏打到凌晨，今天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吴老师吹哨子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顾怀！”吴老师朝他喊，“上不上？”

顾怀摆了摆手，意思是不上。

但四班有个叫陈磊的男生，大概是不知道顾怀的来头，又大概是觉得自己在四班算个人物，走到顾怀面前，用一种不太客气的语气说：“你就是顾怀？听说你打架挺厉害的，打球行不行啊？”

顾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打盹。

“不上。”他说。语气很淡，跟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

陈磊大概觉得被拂了面子，哼了一声，转身走回球场。他走的时候故意把球往地上一砸，弹起来的球擦着顾怀的鞋边飞过去。顾怀没动，但宋宇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收了一下。

宋宇没有上场。他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膝盖上摊着一本英语词汇书。他对篮球没有兴趣，对任何体育运动都没有兴趣。从小到大，体育课对他来说就是换个地方看书。他翻过一页，余光不自觉地往篮球架那边扫了一眼。

比赛开始大概十分钟后，场上出了状况。

周星被陈磊撞倒了。

不是正常的身体对抗。陈磊在周星起跳接球的时候，从侧面撞了过去，肩膀顶在周星的肋骨上。周星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摔在地上滑了半米，膝盖和手肘在水泥地上擦出两道血痕。

哨声没响。吴老师正好在接电话，背对着球场。

周星坐在地上，咧着嘴看自己流血的手肘，骂了一句。然后他抬起头，对正要冲过来的几个三班男生摆了摆手，意思是没事。

但已经晚了。

顾怀站起来了。

他走过去的时候没有跑，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的。但那种慢比跑更让人害怕——像是猎食者在靠近猎物之前，故意放慢脚步，给猎物留足恐惧的时间。球场上的喧闹在他走过中场线的那一刻忽然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没有人说话。

陈磊站在篮筐下面，手里还攥着球，嘴角挂着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干嘛？打球嘛，身体接触很正常——”

他没说完。顾怀一把攥住他的校服领子，把他整个人拽到自己面前。陈磊比顾怀还高一点，但被拽住领子的那一刻，他的脚跟几乎离了地。

“你再碰他一下，”顾怀说，声音不大，但球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让你接下来一个月都打不了球。”

陈磊的脸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含糊的音节。顾怀松开手，陈磊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球从手里掉下来，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了场边。

顾怀转身走到周星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肘。

“能走？”

“能能能，”周星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就是破了点皮，没事。”

“去医务室。”

“不用——”

“去。”

周星乖乖地去了。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看了顾怀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凶什么凶”。但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不满，反而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被惯坏了的底气。

顾怀看着周星走远，然后转身走回篮球架下面，重新坐下，恢复到了那副打盹的姿势。从陈磊被拽领子到顾怀坐回原地，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操场上安静了很久，直到吴老师打完电话转过身来，不明所以地吹了一声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