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八章 周星的助攻（第1页）

第八章周星的助攻

周星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不是“可能”，是“一定”。

这件事的起因是周三上午的课间。周星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抄了近路，从教学楼后面的那条小路绕过来。那条路平时没什么人走，因为旁边是后勤仓库，堆着一些坏掉的桌椅和体育器材，常年积着一层灰。周星走这条路纯粹是因为懒——从这里穿过去能少走三十米。

然后他看到了顾怀。顾怀站在实验楼后面的围墙边上，正往墙上蹬。他助跑两步，一脚踩在墙面上，双手扣住墙头，整个人翻了过去。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不是第一次。

周星张着嘴站在拐角处，手里捏着的泡泡糖都忘了嚼。

翻墙不稀奇。顾怀翻墙翻了好几年了，初中就开始翻，逃课翻、迟到翻、帮兄弟翻。但问题是——现在是课间。没有老师拖堂，没有考试要逃，没有任何紧急情况。顾怀翻墙出去干什么？

周星的第一反应是跟上去。但他太了解顾怀了——如果被顾怀发现自己在跟踪，下场大概跟陈磊差不多。所以他忍住了，躲在拐角后面，等了大概七八分钟，看到顾怀又翻回来了。回来的姿势跟出去一样利落，落地的声音很轻。他身上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东西，藏在校服内侧，看不清是什么。

周星没有当场戳穿。他太了解顾怀了——如果现在冲上去问“你翻墙干嘛”，顾怀只会给他一个白眼加一句“关你屁事”。要想挖出真相，得用脑子。

周星虽然学习成绩一般，但在八卦侦查这方面，他自认是嘉宁一中数一数二的人才。

他决定观察。

这一观察，就观察出了一堆让他头皮发麻的细节。

观察记录第一条：顾怀课间翻墙的那天上午，体育课上，宋宇胃痛坐在台阶上。顾怀跑过去蹲下来，递了药和水。顾怀平时最烦别人麻烦他，隔壁班男生问他修车他头都不抬，但宋宇胃痛，他跑了。不是走，是跑。周星认识顾怀十几年，见过的顾怀跑步只有两种情况——打架和打球。现在是第三种。

观察记录第二条：顾怀抽屉里多了一盒安神补脑液。被他发现是因为下课想从他抽屉里顺一包干脆面，结果摸到了一个长方形的纸盒。拿出来一看，愣住了。“你不是从来不喝这玩意儿吗？”顾怀一把从他手里夺过来，塞进抽屉最深处。但周星已经看到了盒子侧面的价格标签——不便宜，不是随便拿的那种。顾怀不是会给自己买保健品的人，他自己感冒都不肯吃药，都是周星他妈硬灌的。所以这盒安神补脑液不是给他自己买的。

观察记录第三条：宋宇桌上经常多出一份早餐。有时候是三明治，有时候是面包和牛奶，有时候是一杯还冒热气的豆浆。宋宇每次都面不改色地吃了，好像那份早餐是自己长腿从食堂跑过来的。而与此同时，顾怀开始去食堂吃早饭了——以前他都是在教室啃面包的。他去食堂的时间刚好是宋宇到教室的时间。这就意味着，顾怀去食堂不是为了自己吃，是为了给宋宇带。宋宇还每次都吃了，没有任何推辞，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观察记录第四条：顾怀开始听课了。不是“偶尔抬头看一眼黑板”的那种听，是真的在听。数学课他不再趴桌，而是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黑板，偶尔还会在草稿纸上写两笔。英语课也不再睡觉，虽然姿势还是很懒散，但他的嘴唇会跟着方老师的朗读微微翕动，像是在跟读。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周星在脑子里把时间线捋了一遍，发现差不多就是跟宋宇做同桌之后。

观察记录第五条：最让周星头皮发麻的一条。周三晚自习后，周星忘了拿手机，从校门口折回教室。走廊灯已经关了一半，教室门虚掩着。他正要推门，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他凑到门缝上一看，看到了一个让他下巴差点掉到地上的画面。顾怀和宋宇并肩坐在座位上。顾怀面前摊着一张试卷，宋宇用手指点着卷子上的某道题，声音很轻：“这里，辅助线画错了。”顾怀“嗯”了一声，拿起笔重新画了一条线。宋宇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握住了顾怀拿笔的那只手，带着他的手在纸上画了一道弧线。“辅助线的位置应该偏这边。”顾怀的手僵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个小洞。宋宇松开手，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顾怀愣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做题。但他低头之前，周星看到他的耳朵红了。顾怀——那个把陈磊拎得脚离地的顾怀，耳朵红了。周星觉得自己再不走就要当场心肌梗塞了。他蹑手蹑脚地退出去，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同手同脚，在台阶上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啃泥。

“疯了。”他对着夜晚的空气说出了这两个字。

周五下午，周星决定采取行动。不是戳穿——戳穿太没意思了。他要助攻。这两个人，一个是冰山，一个是铁板，都不长嘴，都只会做不会说。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成？得有人推一把。

他的计划很简单：放学后把顾怀骗去篮球场，同时让宋宇也“刚好路过”，然后他找借口溜走，让他们俩独处。

放学铃响后，周星从后排探过身去拍顾怀的肩膀：“顾哥，打球去！”

“不去。”

“为什么啊？你上次还把赵凯他们队打了个零蛋，再来一次呗！”

“没心情。”顾怀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

周星换了个策略：“宋学霸，你去看我们打球呗。你整天看书眼睛都快瞎了。”

宋宇正在收书包，闻言抬起头看了周星一眼。周星对他挤眉弄眼，表情夸张得像是在演小品。宋宇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好。”

周星心里放了一颗烟花。他猛拍顾怀的背：“宋宇都去了你还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