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殿门,山间清风迎面而来,沿途弟子见了他,纷纷躬身行礼问好,百里祈月微微颔首回应。
他抬手,指尖抚过手上一枚素净无纹的玉戒,灵力轻轻催动。面前出现一架小巧雅致的清晖辇,辇身由寒玉雕琢,围有浅浅玉栏,并不庞大张扬,却尽显百里世家的矜贵气度。
百里祈月踏入辇中,清晖辇灵光浮动,缓缓腾空,离开聆音峰。
云衍宗诸座仙峰并非隔绝孤立,一道道归云桥凌空横亘在深谷云海之间,青白玉石为梁,云雾缠绕桥身,乃是门下弟子日常往来各峰的通路。此刻桥上人影往来络绎不绝,许许多多内门弟子正沿着归云桥,赶往山门观摩开山大典。
而清晖辇高悬于群峰之上,自一座座归云桥的上空缓缓掠过。
身下云海翻涌,一座座仙殿楼阁错落铺展,翠色古木覆满山头,归云桥如玉带一般串联起整片宗门。长风掀动他的广袖,漫天流雾从玉辇四周缓缓淌过,眼底尽收整片云衍宗的盛景。
他此番奔赴开山大典,并非为观礼凑热闹。
记着书中剧情,登仙梯问心一关,萧靖必将被过往的伤痛拽入心魔困局,展露全部悲惨过往,引得宗主动了惜才之心,当场收为玄宸峰亲传。
若是一切照旧,那属于他的悲剧便会一步步如约上演。
他看向手中的枕玉笛,他要在萧靖深陷心魔时,吹奏清心曲,打散缠绕在萧靖身上的心魔。
百里祈月足尖轻落,稳稳踏于高台之上。
他刚登台,高台下方两侧观礼的一众内门弟子之间便泛起一阵细碎的骚动,不少人悄悄抬眼望过来,低声互相交谈。
“是聆音峰的百里师兄。”
“没想到他也来了。”
人群下意识往两旁微微散开,留出一片宽松的通路,没有人上前围拢,却都暗暗留意着他的身影。
高台主位上坐着宗主沈怀庸,身侧分列各峰峰主:凌剑锋主楚砚辞、百器峰主陆峥、玄符峰主温景言、丹芷峰主顾云舒。而他的师尊,聆音峰峰主谢清越也站在峰主之列,一身月白广袖仙裙,发髻素雅,周身浮着淡淡的音律灵气。苏晚泠就侍立在谢清越身后,望见百里祈月走上高台,眼睫轻轻动了动,神色间流露出几分关切。
百里祈月走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一个晚辈礼。神情依旧保持着与生俱来的温和有度:“弟子百里祈月,见过宗主,见过诸位峰主,见过师尊。”
沈怀庸微微颔首,神色舒展开来。他与祈月的父亲百里弘乃是同门师兄弟,私交甚好。故人之子站在眼前,语气自然带上几分熟稔关切,但身处大典高台,依旧守住宗主的仪态,不会过分热络张扬。
目光落在他身上,沈怀庸缓缓开口:“你来的正好到了问心试炼,看看后辈们的成色。对了,你父亲百里弘近来如何?许久未曾收到他的音讯,不知修行可还安稳。”
百里祈月垂手从容应答:“劳宗主挂怀,家父一切安好,待日后有机会,弟子定会将宗主的问候代为转达。”
一旁几位峰主见到他,皆是面露笑意或是含笑颔首。
唯独谢清越微微侧过身,声音压得只有师徒二人能够听见,带着师徒独有的关切:“泠儿方才同我说起你神色疲惫,峰中事务莫要太过苛待自己。大典嘈杂,若是身子不适,不必强撑。对了,知遥外出许久,至今尚无回宗的音讯,你若是得到她的消息,记得早日告诉为师,也好图个安心。”
百里祈月微微垂眸,神色温和,骨子里却依旧守着晚辈的恭顺,轻声应道:“弟子记下了,劳师尊挂心。知遥师妹那边,我若是收到消息,必会第一时间告知师尊的。”
底下弟子将这一幕幕看在眼里。音修一道他冠绝年轻一辈,又出身百里世家,受人敬重,可他礼数周全,始终守着晚辈本分,并无半分骄矜。
百里祈月抬头看向不远处登仙梯上,想着那位“龙傲天”男主萧靖,此刻,应该正困在登仙梯问心的心魔拷打之中。
他知道,这既是悲剧的开端,亦是他博得生路的契机。
今日登仙梯,他要一曲清心,扭转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