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上药（第1页）

周五上午最后一节课是物理，江逢趴在桌上，脸朝着许玖那边。窗外的阳光白晃晃的，风扇转得慢，推下来的风带着闷热。他的笔在手里转了一圈，掉在桌上，没捡。

“你笔掉了。”许玖没抬头。

“嗯。”

“捡起来。”

“不想动。”

许玖伸手把他的笔拿起来，放回他手边，同时把自己刚写好的草稿纸往他那边推了一点。江逢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画了一条辅助线。他没说谢谢，拿起笔顺着那条线往下推，像是那条路已经有人替他铺好了。

罗逸从前排回头问：“下午去不去小卖部？”

“不去。”

“那我也不去了。”

“你爱去不去。”

罗逸转回去了。麦莉粟坐在窗边剥话梅，王宇昊在补作业。一切正常，跟任何一个周五下午没什么区别。

下课铃响之前，蒋迪从门口走进来，站在讲台边扫了一眼全班：“放学别在路上逗留，过马路的时候看车，别低头玩手机。周末作业周一交，别拖到周日晚上才想起来写。”说完转身就走了。

下课铃响了。江逢站起来，把书包甩到肩上，侧头看了许玖一眼：“走不走？”

“你先走，我找老蒋交个东西。”许玖说。

江逢“嗯”了一声，自己先走了。校门口的路面泛着一点余温，西边的云层烧成了橘红色，铺开一大片。他走到，北三门外面那段路的时候，一辆车从侧面靠过来，车速不快，但路面太窄，车头蹭到了他书包侧袋。他被带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膝盖磕在地上，手掌撑地时蹭过地面，擦掉了一层皮。书包掉在地上，几本书散出来，纸页被风翻了几页。

旁边有人喊了一声：“有人被车撞了！”

许玖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刚把作业本交到办公室，听到“高二的”，“年级第二”。人还没反应过来书包已经被他扔在了原地，他已经跑过去了。

校门口围了两三个人。他跑过去的时候看到地上散落的书，看到那个书包，然后看到江逢坐在那里，低着头，膝盖上有一片正在扩大的暗红色。他蹲下来的时候膝盖撞到地面上，像是没意识到自己也会疼，视线已经先一步扫过江逢的膝盖、腰、胸口、肩膀，然后确认他意识清醒，正在看着他。

“撞到哪了？有没有碰到头？腰疼不疼？”他的声音比平时急一些，有一层不易察觉的收紧。

江逢看着他。他看到许玖跑过来的时候校服后领翻了一块，看到他蹲下来的时候膝盖撞到地面那一下，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也会疼。“没撞到头，腰也不疼，”江逢说，“就是膝盖和手蹭了一下。”

许玖没有立刻站起来，他蹲在那确认了手腕活动正常、脚踝没有变形、膝盖还能弯曲：“能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