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宫里既然有人能对她动手,那么长公主就是安全的吗?
裴星野“呀”的一声,然后哑巴了,好像已经震惊到不知说些什么或者从何说起。
裴惊鸿的眉头拧得似乎要打了结。
傅临渊却缓慢地摇了摇头,他说得极慢,似乎在斟酌辞藻或者捋出一条线索:“如果长公主出事,我觉得三日便足够了。”
“那你的意思是,他们没办法对长公主殿下动手,所以只能从沈白芷这儿下手?”裴惊鸿问。
傅临渊点点头,道:“我想是这样的。”
裴星野说:“我好像听说能进长公主殿下寝殿的只有东宫最亲近之人。自从沈姑娘用药见效后,长公主的用药只有沈姑娘一人负责,就连太医院的御医都不被允许进出殿下所在的院子了。”
“这样说来……”,裴星野道:“或许正如傅大人所说,因为近不了长公主的身,所以便向沈姑娘下手了。所以,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抓住这个推她下水的中官,审出背后的主使!”
裴惊鸿沉吟片刻,又问沈白芷:“宫里可有人知道你落水的事?”
沈白芷点点头:“因为我不认路,后来有宫女把我带出宫,但是她问我如何跌落湖中,我只说是自己不小心。”
“都怪我不在你身边,你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这件事看来只能明日再问问一直为你带路的中官大人了。”裴星野道。
众人听了,觉得目前也只能如此。几个人围在圆桌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天色已黑。
傅临渊只得告辞,因有裴惊鸿在,裴星野和沈白芷不便多说,将他送到门口,眼瞧着他消失在巷子口。
三更二刻,夜色正浓。听澜四客除袁澈外,集齐于公主府西门。
三人身着玄色夜行衣,面罩黑纱,绕至府西角的花园。
郎云溪打头阵,足尖点地,借力跃上花园中假山顶端,俯瞰园内布局,低声示意后面两人:“西侧假山后半掩的月洞门,被藤蔓遮掩,可从那里入府。”
三人借着假山怪石的掩护,躬身潜行,悄无声息地摸到月洞门旁。卓美儿指尖拨开藤蔓,果然看见门洞虚掩,三人由此依次入府。
院内静谧无声,唯有风吹枝叶的轻响,三人按原定计划兵分两路,即刻散开。
郎云溪独身一人,探查各院暖阁暗室。他贴着墙根快速穿梭,每到一处院落,便先隐于梁柱阴影中,屏息凝神,待巡卫走远后,再闪入暖阁。
郎云溪动作轻快,眼瞅着已查完三处暖阁,没成想一出门,遇上队巡卫折返,脚步声由远及近,眼看就要撞个正着。好在他眼疾手快,纵身跃上房梁,蜷缩在横梁与瓦檐之中。
巡卫持灯而入,粗略扫视一番,未见异常,便转身离去。待脚步声远去,郎云溪才缓缓落下,后背已沁出一层冷汗,但他不敢耽搁,又去了下一处暖阁。
另一路,卓美儿与方云山结伴,直奔听雨小筑。两人互为掩护,方云山在前探路,卓美儿在后警戒,二人避开沿途暗哨与巡卫,一路疾行,不多时便抵达听雨小筑。
听雨小筑所在的院落乃独门独院。卓美儿和方云山对视一眼,转眼分开,分头探查。
方云山仔细排查院落角落、厢房暗格,卓美儿则翻查屋内陈设、床榻帷幔。
一番搜寻下来,院内空无一人,不见县主踪影。卓美儿正欲收手,目光却被妆台上的饰物吸引——妆台上零星摆着两只耳珰和一只玉簪。
卓美儿心中疑惑,方云山已来到身边,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火速离开。卓美儿收到信号,转身欲走,心下一动,将玉簪揣入怀中。
一个多时辰转瞬即过。两路探查完毕,三人按约定在西角花园的假山旁汇合,皆是一无所获。
此时夜色渐浅,远处传来更漏声,若再逗留下去,恐有暴露风险。三人当机立断,翻出府墙,转眼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离公主府不远的一处客栈,此时唯有顶楼套房亮着一盏明灯,灯下两人对视,长久未言。
终于,屋顶瓦片窸窸窣窣,半掩的窗户倏地钻进三条人影。
灯下一人眼睛一亮,问:“回来了?可有什么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