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瑞云盯着裴星野一张俏脸,缓缓叹了口气,幽幽道:“京城皇亲勋贵家的女儿,我最喜欢你,如今看来,你娘找到贵妃退了这桩婚约,倒是对的。”
裴星野猛然愣住,不成想自己退婚背后的一番操作,朱瑞云竟然全盘知悉。
朱瑞云并没理会裴星野的一脸震惊,自顾自说道:“瑞儿从小性子阴郁,心思深沉,一点儿不像我的儿子,我虽不喜欢他的性子,倒也想寻个人儿能让他稍稍开朗些,你是我最看好的媳妇。”
裴星野连忙摇头,心里惊道:千千万万勿要往事重提,我可不想跟李昭瑞那小子再扯上关系。
朱瑞云又道:“不过,这几日见你,倒是觉得你沉稳了许多,看来是我家那竖子没有福分,倒是愈发配不上你了。”说着,朱瑞云朝窗外望去,一片艳阳已升至最高处,外面竟然起了几声蝉鸣。
裴星野竟然在这一刻从朱瑞云的脸上瞧见了一丝落寞和心疼,无论如何,长公主殿下还是疼惜自己年幼丧父的独子吧,裴星野心想。
室外蝉声之下,传来急促脚步声,裴星野无需仔细辨认,便知道那是沈白芷的。她起身,兴冲冲对朱瑞云道:“沈姑娘来了。”
裴星野来到门前,打眼瞧见沈白芷,吃了一惊,仅仅一日未见,沈白芷竟然像瘦了一圈一般,一张小脸儿连她的巴掌都不到,杏眼在脸上大的竟有些突兀,眼中布满血丝,整张脸虽因急促泛着红润,却难掩底色的苍白。
“你……你这是怎么?”裴星野瞧着沈白芷一身风尘仆仆的架势,忍不住问。
沈白芷跟着裴星野进了内室,这才稳了稳心神,轻喘几下,瞧了瞧裴星野,又看了看朱瑞云,一时间觉得开口也难,但李昭瑞现在的情形不说也是万万不可的。
朱瑞云听见二人说话,问道:“是白芷来了吗?快过来。”
沈白芷依言来到朱瑞云床边,见朱瑞云说话更有些气力,心里倒还算宽慰几分,道:“殿下,我来晚了,现在就为您诊脉。”
朱瑞云拿眼瞧了瞧沈白芷,静静点头,道:“好”。
朱瑞云的脉象沉稳不少,虽然毒素残留导致气息不稳,但已无大碍,如今可以说全然脱了凶险。
沈白芷将朱瑞云的手轻轻放在床沿,浅笑道:“殿下,您体内毒素已经排除三四分,如今剩下的毒素按照调的药,想必在年底会排除殆尽,请殿下放心。”
裴星野在一旁听了,如释重负,走上前来,道:“恭喜殿下。”
朱瑞云点点头,脸上并瞧不出多少欣喜,道:“还是沈姑娘妙手仁心,我才保住了这条命。不过,白芷,你有什么心事?可否跟我说说?”
裴星野一愣,望向沈白芷,又瞧了瞧朱瑞云。
沈白芷一横心,当即跪倒在地:“殿下,我确实有一事禀告,只是殿下病体初愈,唯恐惊扰凤体。”
朱瑞云听了呵呵一笑,道:“你快起来说话,我的命是你捡回来的,何谈惊扰凤体?即便惊扰,你不是还能救回来吗?”
沈白芷这才起了身,将李昭瑞中毒一事跟朱瑞云详细说来,只是因裴星野在,才隐去了李太医的身份。
朱瑞云听后良久未说话,目光离散片刻,方才重新汇聚起来,问道:“你和你哥哥确定瑞儿他无药可治了吗?”
沈白芷点头,一旁的裴星野已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朱瑞云又问:“他现在人在何处?”
沈白芷答:“已送回公主府。”
朱瑞云仰天叹了口气,道:“摆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