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空然兀地拔出一棵梅树,作势要朝煜修扔来,大喊:“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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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金城一片死寂。
踏入百姓居所稍微密集一些的地方,街道边接连传来各种哀声。
“好疼……好疼啊……”
“我好饿……谁能给我点吃的……”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哦……”
“还有几个时辰就要天黑了……那些东西又要出来了……”
“让我死吧,让我死吧,不对,不行不行,我死了我家人怎么办……不对不对,我家人早就死光了,那让我也死了吧,我也不想活了……”
曾经全天下最富庶之地如今灰败不堪,这五年寒英谷一直全力救治百姓,帮忙收尸安葬,不然秣金城早就到了尸横遍野的地步。
一行四人心头都泛着酸楚,月夏和南秋——分别是执善、云息的亲传徒子,二人眼中泪水怎么都止不住,一边分发着从寒英谷膳堂带来的食物一边帮难民疗伤,二人眼泪落在衣襟上,洇湿了一大块布料。
宋清安锦囊中自制的各类药丸已分出去了大半,他帮跪在路边呻吟的人接上断臂,想出声宽慰些什么,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严松——让净澈很头疼的那位徒子四处窜着,手上分发药物粮食的动作不停,嘴皮子更是动的飞快,街边忧心忡忡的百姓全都停下了哀嚎,齐齐望着他。
“老伯,来把这个药吃了就不疼了……对对,是不是立竿见影?哼哼独门秘方不外传哦,没事,想要的话我们天天来给你送呗。
“兄台把这个吃了,对对对一口吞,哎呀这样吃的才香,怎么样这个窝窝头是不是很管饱?混了仙药在里面哦,一口抵十天,放心吧后面一个多月你都不会饿了。
“一个月后怎么办?一个月后秣金城就恢复富得流油的状态了!你不信?那我俩打赌呗,我要是赢了你请我吃三天饭,你要是赢了……我请你去寒英谷膳堂吃七天,很划算吧?
“姐姐别说丧气话,哎哟,你一说不想活了我心里难受的呀……哎要不我给你算一卦吧,嗯……卦象说你命中大劫过去后必然福禄寿喜财全部都到来,哎!哎哎哎!卦象还说……你和你的亲朋不久后就要重逢了!我看看啊,你女儿是不是很喜欢小动物?不出意外的话,半月后她就会变成一只小鸟来找你了!天天围着你叽叽喳喳叫着,什么?你也不信?!到你到时候等着瞧吧!”
那女子停下了悲叹,她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位傻乐的公子,不知该不该信。
正巧宋清安也向这边走来,女子见这他气质脱俗,一看就像是很厉害的仙人,抓住救命稻草版抓住宋清安的手,连声问道:“仙长,真的吗,这位公子说的是真的吗?我女儿真的还会回来吗?”
宋清安蹲下身,将一枚缓解精神压力过大的药丸放进女人手心,柔声道:“真的,到时候您女儿日日夜夜跟在你身后,您不嫌她话多就行。”
“真的!真的吗!我不嫌……我不嫌她话多,她以前话也很多……天天跟在我身后喊娘,半个月……太好了,还有半月就好了……”
那女人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她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家里跑,嘴里念叨着:“那我要赶紧收拾一下屋子,鸟……小鸟吃什么?吃虫子?不行,不行……我的宝贝害怕这些,那我去田里翻翻有没有麦子了,嗯…是的……不能饿到她……”
等她跑远,宋清安面无表情地看向严松。
严松有些心虚的挠了挠脑袋,小声道:“宋仙师,我、我算卦根本没那么厉害,一半都是胡诌的……”
宋清安并未责怪,只说:“没关系。”
“那真到半月后怎么办啊……”严松声音越来越小,语速越来越快“万一……呃……没有像我说的那样发展怎么办……”
宋清安拍了拍他的肩,“无事,到时候我来解决。”
宋仙师面无表情的,但应该没有生气吧……严松悄悄看了一眼宋清安,不再纠结这事。
正好月夏和南秋二人也过来了,她俩心细做事又利索,很多人在治疗下已经可以健步如飞了,南秋道:“宋仙师,刚才我们问到一些情况——近几日每夜都会从城东流窜出一大波阴物,见人就啃还在房舍间横冲直撞,太阳升起后又会消散,每日往复,太阳一落山百姓都提心吊胆……”
“东边,我记得四年前那里是李知府和孙员外在的地方,”宋清安尚不清楚现在的秣金城由谁治理,问,“阴物从东边来,那知府和员外是不是已经……遇害了?”
宋清安稍微斟酌了一下用词,在他印象里二人都是勤政爱民的人,若是这样不在了,倒真是让人惋惜。
“没有,”南秋对“二人遇害”这件事给出了否定答案,皱着眉艰难开口,“虽然我们也不愿相信…但百姓说阴物就是从府衙中跑出来的,而且李知府和孙员外过的……很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奢侈……”
这种情况下,过得奢侈?
宋清安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情况了,可是这种情况,为何寒英谷内没有一个人知晓?每日驻守在此处的门生和仙师呢?一个都不曾汇报过?还是已经被阴物所害?
他传书给云息,让寒英谷立马派五波有自保能力的门生和仙师下山来帮秣金城重建倒塌的屋舍,并在夜里守在各个街道,做好准备随时斩杀出现的阴物。
随即,宋清安立刻带着三人向城东飞掠而去,势必在今日太阳落山前到达知府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