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夏仿佛正在重塑世界观,磕磕绊绊地确认:“你说你们老大、煜修他、他……”
蔓嫣两只手被两个妹妹拉着,整个人都感觉轻飘飘的,坚定道:“老大他、肯定!绝对!就是!喜欢!你们宋仙师!”
“我的天呐,为什么啊,我从来没注意过!”自诩为“情报收集第一人”的南秋重重锤了一下床,懊恼自己怎么会错失这么重要的情报!
蔓嫣亲妹妹——看起来不到三岁的小女孩正躺在她腿上,拽着南秋和月夏的头发,聚精会神地听着。
“那我带你们好好想想啊!”蔓嫣平时要么面对齐端那个傻子,要么面对只跟宋仙师有好脸色的老大,别的邪魔又根本不敢靠近她,此刻终于找到了能分享这件事的贴心姐妹,“我们老大和宋仙师曾经都在醉枫山修行,他俩还是师兄弟,这事你们知道吧!”
“知道知道,他们还是醉枫山掌门迟舟仙师的亲传徒子呢。”
“没错,那几十年中,迟舟收徒只收了三个,其中两个就是老大和宋仙师,当年老大21岁,宋仙师才19岁!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什么?”月夏心里很急但她实在品不出来言外之意,求助般看向南秋。
“哎呀,这说明他俩从那时起就日夜待在一起,是一对竹马呀!”
蔓嫣非常满意南秋能跟上自己的节奏,继续爆料:“更准确一些,他俩在拜入醉枫山之前就认识了!那时候宋仙师才…14岁吧,还没长开呢,可让人稀罕了!”
14岁的宋仙师……南秋试图想出那个画面但失败了,她问:“姐姐,这么久远的事你咋知道的呀?”
“哎这事说来话长,那我长话短说吧,”蔓嫣用一种沧桑的语调说着,“其实我和齐端根本不是邪魔,我们俩是同一族的蛇妖,但是在我们还没学会化形的时候,家就被别的邪魔一锅端了!后来被还是普通孩子的宋仙师捡到救下,他把我们送给老大当礼物,从那时起我们就跟着老大了,老大修仙后我们还当了一段时间的灵宠呢,后来老大不当仙被人喊作魔头,才学会化形的我和齐端,也就跟着成小魔头了。”
南秋和月夏抬手想安慰一下愁绪万千的蔓嫣——手还没碰到后背呢就被蔓嫣拍下,她摸了摸自己妹妹的脑袋,“被宋仙师捡到的时候,我妹还是颗蛋呢!哎……不说这些了!反正,他俩的事我大部分都知道!”
见蔓嫣不想聊自己的事,这二人也非常配合地转移了注意力,“然后呢!”
“等一下,”月夏发现了奇怪的重点,“宋仙师送人礼物怎么送蛇啊?”
“这就不清楚了,他俩更小的时候我也没见过,”蔓嫣摊了摊手,“不过,我觉得老大他是从小就看谁都不顺眼,当年在醉枫山的时候,他对自己师傅和另一位师兄还算有点礼貌,其他人全是正眼都不给。
“但是!只要宋仙师出现,他就必须要傻笑着贴上去,离了两步远就浑身不舒服了,那一秒都分不开的样……我都不想说!刚开始宋仙师嫌老大碍事还忍无可忍揍过他一次,结果呢?!宋仙师被烦得都拔剑了,袖子和发丝不小心扫过老大脸上,他乐呵呵地跟宋仙师说‘你身上好香’……”
月夏还在消化信息量,忍不住感叹:“哇塞……”
“我天呢,完全看不出来煜修前辈是这样的人!”南秋也被震惊,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他有时会来寒英谷,我师傅,呃…说自己每次都被气得心脏疼,我有时看到他在谷中瞎溜达,对其他仙师也都是爱答不理的,还以为他很凶……”
“哎,你没感觉错,老大就是很凶,”蔓嫣故作高深地摇了摇食指,“只有对宋仙师是特殊的,你说……这是因为什么!”
“因为爱!”消化完毕且接受能力超强的月夏抢答。
“对咯!”蔓嫣拍了拍月夏的手以示肯定,“而且,这四年宋仙师不是失踪了嘛……虽然不知道失踪的原因,但老大把这天底下能找的地儿全找了,他还说肯定是寒英谷那几个老东西藏人,要去把他们全宰了……”
月夏和南秋想起自己的师傅,心里凉了一秒。
“老大白天找人晚上找人顺便抽空算卦,这卦象先是说宋仙师死了后面又说宋仙师没事,一会儿说宋仙师就在寒英谷一会儿又说宋仙师不在尘世,有天老大气狠了,给什么龟甲铜钱木棍棍掰了,拿着剑要出门说把修仙的全杀了自己再去殉情,要不是剑气划破了他随身的锦囊,里面掉出来一堆宋仙师以前送他的小玩意,还真不知道那天得多久才能冷静下来……”
寒英谷的两个小朋友忽然生出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好在宋仙师平安回来了,结果呢!”蔓嫣两手交叠在一起狠狠拍了拍,“结果,你们宋仙师把我们老大忘的一干二净!所有人都记得,就不记得老大了,给老大难过的哟……”
“什么?!”月夏和南秋同时惊呼出声,“宋仙师记忆不全吗?他忘记煜修前辈了?”
“啥?你们不知道啊?”蔓嫣没想到这俩小妹妹竟然不知道自家掌门记忆不全的事,“老大前天回来在桌前郁闷了好久,他跟我们说宋仙师心太狠了,二百年的情谊说丢就丢,等宋仙师恢复记忆了,一定要三天不理他让宋仙师长长教训。”
呃……这个“教训”到底是在惩罚谁?
“所以,宋仙师真的记忆不全,不过其他事都没忘,只忘记你们老大了?”月夏再次确认,“宋仙师一点都没提过,记忆缺失不好受呀……”
“是的,就像我们老大从来没在这世上出现过一样,宋仙师记忆里仿佛没有一丁点跟老大有关的信息,”蔓嫣又提醒着,“哎,这事你俩千万别说啊,我以为大家都知道我才说的,既然宋仙师没有的打算,你们就当今晚没听过。”
“不说不说,我俩嘴可言了,不对,我现在已经忘记了,”南秋神情严肃,她十指交叉,作出重要的总结,“这么说来,煜修前辈现在苦苦单恋宋仙师呐!”
“是啊!”
并不知道自己被安上“单恋”标签的煜修,正在屋内局促地坐着。
屏风后面传来轻微水声,奔波一整天的宋仙师终于如愿以偿洗去了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煜修第七次拿起桌上的茶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好朋友在沐浴而已自己瞎紧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