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安拉着煜修往里面走了一些,轻声问:“刚刚渡项说你曾经是他师叔?”
听到这问题煜修也愣了,他看着宋清安微蹙的眉头,半晌才反应过来。
“哦,这事啊,”煜修想起来面前这人把自己有关之事全忘了,本该是失落伤心之事,但看到宋清安的表情他就怎么也忍不住笑意,有意逗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本魔头曾经是你——师、兄。”
醒来后虽然记忆不全,但一直冷静自持的宋仙师,在此刻终于露出了破绽。
“你是我师、兄?!”这事实在超出了宋清安的认知范围,他能接受自己曾经和煜修相熟,能接受二人是朋友、是知己、甚至是死敌的关系,但怎么也没想过,这人竟然是自己师兄?!
毕竟在他的记忆里,从小到大的每一件事的时间线都完整清晰,没有任何一处是连不上的,当年在醉枫山上,一起拜师修行的人不只有师兄渡远帆吗?
宋清安还抓着煜修的衣服,他沉默许久,努力从自己的记忆中找出一丝破绽。
什么头绪都没有,宋清安感觉自己的的神经突突跳着抽动,一阵刺痛再次袭来,他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向煜修确认:“你…没骗我?”
“骗谁都不会骗你,”煜修握住宋清安攥着自己衣服的手,另一手拂过宋清安额边碎发,温热的力量从他指尖流出,安抚着面前这人不安的情绪,“不想这些了,你若是想知道,有空我说给你听。”
刺痛感渐渐淡去,宋清安没有抽回被煜修握着的手,微微喘着气,“嗯”了一声。
渡项依旧蹲在外面,房门再次被打开时他一下就跳了起来,“我的天——小师叔,刚刚怎么了?!忽然关门吓我一跳!”
宋清安面色如常,答到:“没事,忽然想起来应该给这位加个束灵链。”
他指了指身后的煜修,煜修非常配合地抬起手,两个手腕被一条精致的金色细锁链困在了一起。
“哎哟,小师叔你心真大,早就该给他捆上了,”渡项拍了拍胸口,“还是这样安心一点。”
煜修站在一边偷偷“嘁”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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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慢慢安静下来,忙碌了一天的众人终于可以休息。
渡项坐在地上,哭得气短又不敢太大声吵到别人。
“所以,你今晚来找我哭诉这么久,就是想让我不要把今夜之事说出去?”宋清安拍了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渡项,有些无奈。
“嗯、嗯!”渡项一把鼻涕一把泪,“师祖刚出关,师傅天天都有大大小小的事要忙,如果此刻醉枫山闹出这种事,他们肯定又要连轴转上几天几夜,我怕师祖身体撑不住。”
煜修从背后踢了踢渡项,阴阳道:“你还怪有孝心。”
宋清安看了一眼煜修意思让他别乱踢,又问渡项:“就这个原因?”
“而且、这种事实在太丢人了!谁家长老能干出这种事啊!我们醉枫山名声不保啊,”渡项哭喊着,“我本来、本来只是来混几天就回去了,但此刻怀仁长老出事,其他人、都等着我发指令,回去醉枫山复命的任务也落在我身上了,我、我哪知道这些怎么做啊!小师叔你知道我就是个没用的废物,要不是师傅捡我回来我早就投胎了,我、我根本不想管这些事,要不您带我回寒英谷吧,我不回醉枫山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宋清安叹了口气,道:“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没有了……”渡项擦擦眼泪,一对上宋清安的眼神就总是心虚,他一直没等到小师叔点头,才扭扭捏捏说出来哭这一遭的目的,“到时候肯定少不了责问,小师叔,您……您教教我接下来该做什么呗,回去之后面对师祖师傅和其他长老,我该怎么说啊?”
看到渡项这如临大敌的样子,宋清安心里竟然生出来一点不满。
对醉枫山的不满——这“天下第一仙门”,怎么能把一个本质还算善良的孩子教成这么一个草包样子。
这么多年渡项一直毫无长进,就让他当个废人吗?寒英谷那么多比他小的少年,早就能从容应对这种事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害怕面对而痛哭哀求的少年,即便没有“师叔”这层身份,也有些心疼。
“没有查明真相前,我不会说任何事,”他将渡项拉起来,“在醉枫山,他们都教你什么?”
“我、我在醉枫山…别人都看着师祖和师傅的面子上对我笑脸相迎,”渡项擦了擦眼泪,“我……会点小术法、能拿稳剑就行,其他什么都不用学……”
说完这话渡项赶忙一把拉住宋清安,继续哭:“小师叔你别嫌弃我!你说什么我都听!我也想学本事,我也不想当背地里被人瞧不起的废物,但是、但是师傅总说让我轻松快乐的过完一生就行……我又笨……他们教我的不多,我自己又学不会,我、我怎么、怎么什么都不会……”
此时渡项情绪已经有些崩溃,他太害怕回到醉枫山后要面对的一切了,他一想到其他人审视的眼神就控制不住地发抖,他怕被指责、怕师傅失望、怕……他只想躲起来,永远都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