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棠是在第五天夜里敲的门。
那几天,他察觉到了一些不对。
裴执来看他的次数变少了。以前每日一次,后来隔一天,再后来隔两天。来了也不怎么说话,坐一会儿就走,像是有什么事压在心里。
他的脸色也不太好。
不是身体不好,而是一种从内里透出来的疲惫。像是心里装了很重的东西,压得人喘不过气。他的眉心总是蹙着,嘴角的弧度比从前更冷硬。
以前的裴执虽然冷硬,但那是天生的冷硬,像石头一样,结实而安定。
但这几日的裴执,冷硬里带着一丝焦灼,像是石头上裂开了一道缝,内里的岩浆在翻涌。
李棠没有问。
他只是在裴执来的时候,多泡了一壶茶,多说了几句话。
“大人今日忙不忙?”
“大人吃饭了吗?”
“大人脸色不太好,早些歇息。”
裴执的回应越来越简短。
“嗯。”“知道了。”“不必。”
三个字以内的回答,像一堵墙。
李棠看着那堵墙,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那天下午,阿贵来送东西。
是一包药材,说是大夫开的,让李棠继续调理。
李棠接过药材,随口问了一句:“赵大哥,大人这几日忙什么呢?”
阿贵的表情变了变。
“也没什么,”他说,“就是公务上的事。”
“哦。”
阿贵转身要走,李棠又叫住了他。
“赵大哥。”
“李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大人……这几日心情不好吗?”
阿贵沉默了默。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李公子,有些事,小的不便多说。但大人……大人他为了李公子,做了不少事。”
说完便走了。
李棠站在门口,看着阿贵的背影。
“为了我,做了不少事。”
他将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几遍。
他想起裴执这几日的反常——心不在焉,茶喝得多了,觉睡得少了,眉心的褶皱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