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一切如常。
裴执照常去衙门,李棠照常在府中读书种花。
谁也没有提起昨夜的事。
但有些东西变了。
是眼神。
裴执看李棠的眼神,不再只是“审视”或“触动”。
是另一种东西。
更深,更沉,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李棠回望他的时候,也是一样。
带着笑意,带着了然,带着一种“我知道你知道”的默契。
阿贵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心里想——大人终于开窍了。
那天下午,裴执提前回来了。
他没有去书房,而是直接去了院子。
李棠正蹲在棠梨树下,给树根培土。
花瓣落了一地,铺了薄薄的一层白色。他蹲在花瓣中间,像是坐在一场雪里。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裴执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枝棠梨花。
不是买的。
是从院子里的树上折的。
李棠怔了怔,然后笑了。
“大人偷花。”
“自己院子里的,不算偷。”裴执面无表情地说。
他将花递给李棠。
李棠接过来,低头闻了闻。
“真香。”
裴执没有接话。
他在李棠旁边蹲下来,看着那棵棠梨树。
树已经长得很高了,枝干粗壮,树冠舒展。白色的花朵簇拥在枝头,在阳光下闪着微微的光。
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两个人的肩上、膝上。
“李棠。”裴执开口。
“嗯?”
“昨夜的话,我还有一句没说完。”
李棠转头看他。
裴执的看着棠梨树上,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此生此心,唯你一人。”
七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