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的牌位被拆了。
拓印名单和一封密信被包裹在绢丝当中,一起被封死在牌位中。
燕珏拇指一转,将拓印名单摊开在玉几上,凤眸冰冷,盯着宣纸上的名字,从头到尾,一个一个。
卫怀安望着名单,亦是面色凝重,那上面有好几个名字他都很熟悉。
有一个还是他亲手把他安进那个职位的。
——徐攸。
其人据他自己说自幼对数算极有兴趣,奈何爹娘只肯供哥哥考科举,不肯拿出甚至半枚铜板给他做生意,甚至还欢天喜地地将他这个弱不禁风的公子哥送来战场,盼着他不要只盯着商贾这等末流。
徐攸确实有经商的才能,卫怀安想着那个人凭着奸商性格和三寸不烂之舌在北蛮之地为他疏通的几条线,眉头蹙起,要说徐攸那个人参与盗卖军粮,他是不信的。
徐攸在北蛮北疆赚的和后面在江南投资的产业加起来,几近豪奢,他有什么理由参与呢?
恩情还是不得志时的赏识?
不是。
卫怀安思忖着,又抬眼看了看皇帝冰冷的神色,顿了顿开口:“陛下,这份名单还需要查证。”
“这里面有你熟悉的人?”燕珏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偏了过来,落在卫怀安身上,带着冰冷与审视,“你觉得他不该存在于这份名单上?”
皇帝御极多年的威压几乎让气氛在此刻凝滞。
卫怀安却不闪不避,直视着燕珏的眼睛,肯定道:“是,陛下。徐攸是此次战役臣能三战三捷的功臣,若非他于敌后断粮,此次北蛮突袭,我朝必损失惨重。”
两双凤眼对视着,怀疑与笃定相撞,不肯相让。
卫怀安不肯低头,他自幼流浪,从底层而来,看人几乎没有走眼的情况。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风又开始刮起来,因烧炭而未关紧的窗被风与雪共同拍打着,发出吱吱的惨叫。
燕珏忽地一笑,他弯起唇,眉梢挂着欣赏。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为将者,合该如此。”
卫怀安一怔,渐渐松下紧绷的身体,又听燕珏紧接着说道。
“卫蒙给出的这份拓印名单,秋熙平是他能接触到的最高层级,这已经说明问题了,不是吗?”燕珏指节有节奏地轻叩玉几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熙平以谋著称,但他……”
他突然顿了一下,又自然地接过,仿佛只是略过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
“他不会是反叛者的首领,要查他,应当从他的妻子罗妙妙入手。”
燕珏敲击的指节停下,他深深地望着卫怀安,道:“卫卿,朕信任你,也相信你的能力。”
“北疆范围内的,便交由你来查吧。”
卫怀安听到他如是轻描淡写地吩咐道。
军粮线在卫蒙所给的拓印名单的加持下几乎是透明的,卫怀安看着人名就能猜到他们是如何行动的,但这拓印名单上有几个名字确实需要再多加斟酌。
北疆防线,有些人才可以没,有些人才缺了可就致命了。
还有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