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的手突然动了动,卫怀安被吓了一跳,他猛地想跳起来,又竭力压住自己的声音,连呼吸都放轻。
幸而,顾沉只是抬手轻轻摸了一下卫怀安的脸,迷迷糊糊地谴责对方吵自己睡觉。看那样子,听应当是没听到的。
卫怀安松下劲儿,弯了弯唇角。
他颇有些甜蜜地想,如果顾沉听到了,肯定那巴掌不会如此轻飘飘,要用力道了。
“晚安,青悬。”
又是一年春,又是一日你我。
*
翌日,是难得的休沐日。
卫怀安和顾沉本可以相拥睡到日上三竿再起床,但特殊时日特殊对待,朝堂上惊雷变换,容不得安逸。且,今日不同——
天幕又起了!
才隔仅仅两日,神迹又现。
陛下宣召朝臣,于原观影处,即太和、中和、保和三大殿之间的那片汉白玉广场设座同议。
顾沉拿起白狐大氅,面色冷沉地将它从榻上砸到卫怀安身上。
“穿上,遮遮。”
卫怀安小心翼翼地觑着顾沉的脸色,暗骂自己今天大意了。
他也是没想到顾沉会比他更早起来。
就导致,现在卫怀安处于一个动一下都招气的处境。
他忙不迭将那件御赐的白狐大氅穿上,白绒绒的毛色将昨天卫怀安自己造的痕迹完全覆盖。
对,卫怀安自己造的痕迹——亲手给自己掐出的青紫。
在脖子上。
被顾沉看见了。
顾沉今日醒的早,于是卫怀安睁眼时,顾沉已经坐起身了。
坐起身,没动弹,只垂眼盯着他的颈侧。
那里有一片粉。蹭花了,露出底下一小块青紫。
用水沾湿了摸一下,露出大片骇人的痕迹。
卫怀安其实有些委屈,他是认真用粉遮了的。
还想着早晨起来在顾沉还没醒时再补一道粉。
顾沉好似看出他心中在想什么,怒火更盛,冷声道:“瞒着我,有本事你瞒我一辈子!”
“卫怀安,你怎么答应我的!”
卫怀安听到一怔,偏头,才回应道:“彼此坦诚,不伤自己。”
“我没做到。”他低着眸,不肯看顾沉,语气沉顿,“那你做到了吗?”
卫怀安头偏得更狠,他鼻子泛酸,低声重复。
“顾青悬,你做到了吗?”
“对我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