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行指了指床角。
“坐近一点。”陈昭像是在发号施令,神色凝重。
顾知行十分听话地坐在他身旁。
“我的论文有个点我不太懂,能不能问问您呀?”
陈昭没搭话,只是冷冰冰地看着他。
“怎么了,昭哥?”他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眼神还是如常单纯。
他真的很讨厌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
哪怕长着一张他喜欢的脸。
如果现在坦白,他或许还能稍微高看他一眼。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除了论文。”陈昭冷声道。
“我……”顾知行还是支支吾吾,这让陈昭有些失望。
他在黑暗里点燃了一根烟,坐了起来。
手扶住顾知行僵硬的肩膀,将他慢慢拉近。
深吸一口烟,吐在顾知行的脸上,轻声道:“顾知行这个名字不好听。”
陈昭顿了顿,在黑暗中带了一丝玩味的笑容,随后紧接着说:“顾野怎么样?”
话音落下,顾知行肩膀在他掌心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随即,他眼底那层无辜的水光像退潮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而兴奋的神采,仿佛终于等到了期待的对手。
“我觉得很好听。”顾知行没有解释,只是含着笑看着陈昭,任由他抓着自己,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看猎物。
“昭哥消息很灵通嘛。”
“你爸不知道吗?”陈昭挑了挑眉。
“他知不知道并不影响我做事。”顾知行眼底闪烁,“不是吗?
“你想借裴如烬的手扳倒他?”陈昭身上莫名生出凉意,眼前这个十九岁的男大学生,让他觉得胆寒。
“并非如此。”顾知行邪气地笑了两声,“扳倒他和恒信对我来说,都百害而无一益。”
他紧接着说:“无论如何,我都是他唯一的继承人,怎么会帮一个外人呢?”
“除非,裴如烬插手恒信,是你们默许的。”陈昭一言点出关键,“或者说,就是你们安排的?”
“昭哥很聪明啊。”顾知行笑道。
陈昭瞬间明悟:“除非,裴如烬就是你们安排的。恒信需要一场来自外部的危机,来清洗掉那些见不得光的证据。”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昭哥如此才能,做一个傀儡太子简直屈才。”顾知行话里话外带了深意,让陈昭听了十分不爽。
他接着说道:“可是,我想做的不只这些啊。”
“你还想做什么?”陈昭眉头紧皱,似乎他也看不透眼前人的下一步棋。
“我又何尝不是傀儡呢?”他自顾自地惆怅,“我爸手段何其高明,我替他做事下场如何,谁又得知?”
他轻轻握住抓在他肩上的手,拍了两下:“昭哥和我合作吧,我替你夺权,你帮我……”
“篡位。”
顾知行说这话的时候,紧贴他的耳廓。
陈昭呼吸一滞——
这下汗毛彻底束了起来,心脏拼命跳动,凉意直冲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