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严寒戒一拳抡在了殷鸣的眼眶上。
“操!”殷鸣捂着往后踉跄,后背撞上退尸车,车轱辘吱呀呀滑出去半米,“你他妈——我刚把你——”
严寒戒从抽屉里坐起来,动作有些僵硬,脖子上那道缝合的线痕随着他转头的动作牵拉了一下,让他皱了皱眉。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
的玉环,又看了眼殷鸣手里那面命枢,再看殷鸣——后者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冲他竖了个中指。
“……你是不是把我们家地下室那个玩意儿给偷了。”严寒戒说。
声音干涩沙哑,像生锈的门轴,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匪气和凶悍半分没少。
殷鸣捂着左眼,目光游移了一下。
严寒戒的眉毛拧了起来:“我问你话呢。”
“……借。”
“借?”
“借用。”殷鸣咳了一声,“用完还。”
严寒戒沉默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重新愈合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殷鸣脸上那圈新鲜的熊猫眼。
他忽然弯起嘴角笑了一下,那个笑又冷又痞,带着一种极其熟悉的恶劣。
“行啊殷鸣。”他说,从抽屉里跨出来,赤脚踩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身体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禁术卷第七章,傀儡系复活术,施术材料里命枢是最高阶的锚点物。你家那本《城市园林规划案例》里夹的那几页我翻过,成功率写了不到四成。你也真敢赌。”
殷鸣放下捂眼睛的手:“你这不是活了。”
“那是老子命硬。”严寒戒活动了一下脖子,那道缝合的线痕随着他转头的动作发出轻微的牵拉感,让他又皱了一下眉。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疤,触感新鲜,边缘整齐,摸上去还有点热。
“你他妈把我缝成这样。”严寒戒的声音嘶哑,像是嗓子里还塞着棉花,但那腔调、那语气、那骂人之前先挑眉毛的小动作——全是严寒戒。
“你看看,”他指着自己脖子,那道疤痕在他偏头的动作里微微泛着粉,“跟戴了条围脖似的。殷鸣你就是条狗。”
殷鸣捂着眼睛笑出声。
黑青色的淤痕在他眼周迅速肿起来,衬着他那张清隽的脸,有种说不出的滑稽。
“能长成这样不错了。”殷鸣说,“过两周线痕会自己吸收。”
“你怎么不给我整条围巾?”
“太平间上哪给你整围巾。”
刘大河和阿九还挤在门口,两人表情精彩纷呈。
刘大河吸着鼻子,眼眶红通通的,刚哭过又笑;阿九嘴角死命抿着。
严寒戒偏过头看了他俩一眼,眉毛一挑。
“哭什么?老子还没死透。”
“……严哥。”刘大河用袖子狠狠蹭了一下脸,“欢迎回来。”
严寒戒哼了一声,从殷鸣手里把那面命枢拿过来掂了掂,收进自己怀里。
殷鸣看着他的动作张嘴想说什么,被严寒戒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回头再跟你算账。”严寒戒说。
殷鸣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