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澜面上无半分慌乱,身形轻盈侧翻,白衣掠出一道清浅弧线,精准避开首轮致命扑杀。他灵气滞涩,无法催动术法反击,可三年隐忍蛰伏、常年被欺凌追杀打磨出的身法,精妙绝伦,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堪堪避开凶兽利爪獠牙。
但持久缠斗之下,劣势渐渐凸显。封印禁锢灵根,体内灵气稀薄滞涩,数次闪避过后,他气息渐乱,白衣被利爪割裂数道裂口,皮肉泛红,险象环生。
树梢仆从见状,嗤笑更甚:“终究是废物,垂死挣扎罢了。”
话音未落,林间空气骤然冰封。
一股凌驾万物、碾压众生的无声煞力,骤然自虚空倾覆而下,瞬间锁死整片幽谷的所有动静。风声骤停,兽吼寂灭,连狂奔扑杀的裂风狼,都僵在原地,四肢战栗,眼底凶光被极致的恐惧彻底碾碎。
黑影瞬闪落地。
寂烬立身于苏澜身前,黑衣猎猎,眉眼覆着万年不化的冰霜,周身戾气隐隐翻涌,漠视身前三头凶戾凶兽。他从不多管世事,从不妄造杀业,可但凡敢伤苏澜分毫者,皆需碾为尘土。
他抬手出掌,动作干净利落,无半分冗余。
骨裂脆响炸开,鲜血飞溅。仅仅一招,首当其冲的裂风狼头颅碎裂,庞大身躯轰然倒地,瞬间没了生机。
树梢所有嘲讽笑声,瞬间卡死在喉间。众人瞳孔骤缩,浑身僵冷,满脸的难以置信。
那个被囚废院三年、聋哑残缺、人人鄙夷的灾星,竟然有这般碾压二阶凶兽的恐怖战力?
余下两头裂风狼受惊欲逃,可漫天煞力早已织成天罗地网,将整片区域死死禁锢。
寂烬身形再动,鬼魅穿梭林间,掌风落处,血肉崩裂之声接连响起。不过瞬息,两头凶兽尽数殒命,庞大躯体瘫倒在泥泞血土之中,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弥漫整片幽谷。
三头二阶凶兽,尽数秒杀,全程无声无息,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树梢隐匿的四名仆从早已魂飞魄散,后背冷汗浸透皮囊,极致的恐惧攫住心神,再不敢逗留分毫,转身便想逃窜报信。
可他们身形刚动,周身空气骤然凝固,四肢经脉被煞力死死封禁,身躯悬空僵滞,如同待宰蝼蚁,动弹不得半分。
寂烬抬眸,眼底无怒无喜,只有对蝼蚁众生的极致漠然。指尖煞气微漾,四人瞬间昏死坠落,被层层煞力缠绕封印于树梢,静待试炼落幕之后的审判。
肃清所有隐患,林间终于重归寂静。
暴虐杀伐尽数敛去,寂烬周身戾气瞬间消融,转身快步走向苏澜。方才震慑万物的杀神锋芒荡然无存,只剩小心翼翼的关切与隐忍的心疼。
他垂眸细细扫过苏澜破损的衣袂、泛红的肌肤,漆黑眼底翻涌着沉怒,抬手动作极轻极柔,轻轻拂去他衣上沾染的尘土血沫,力道克制到极致,生怕误伤身前之人。
苏澜抬眸,望着他染血的指尖、紧绷清冷的眉眼,唇角漾开一抹温润浅浅的笑意。
世人皆惧他煞气滔天、凶戾无常,视他为天道厌弃的怪物。可唯独他知晓,这世间最可怖的杀神,最凛冽的煞骨,唯独对他温柔至此,小心翼翼,倾尽所有护持。
“别恼。”苏澜轻声开口,嗓音清润温柔,如晚风拂林,抚平他眼底沉怒,“不过一点皮肉擦伤,无碍。”
他抬掌贴合寂烬染血的手背,先天虚澜灵体的温润灵韵缓缓溢出,丝丝缕缕渡入对方冰凉经脉。这是世间唯一能消解天煞烬骨天罚反噬、安抚逆道煞力的力量。
转瞬之间,寂烬骨血中常年灼烧不休的天罚剧痛尽数消散,躁动暴戾的煞力被彻底淬炼得纯粹温顺。
作为回应,一股浩瀚磅礴、霸道无匹的逆道本源煞力,顺着相触的掌心反向奔涌,尽数灌入苏澜体内。
这是被天道封禁、不容于世的无上力量,寻常修士沾染分毫便会爆体而亡,可苏澜的虚澜灵体得天独厚,可纳煞、镇煞、渡煞,完美承接住这股汹涌洪流。
滚烫的煞力冲刷四肢百骸,如利刃破障,狠狠冲撞着他体内沉积三年的毒印封印。淤积经脉的毒素浊气被尽数冲刷瓦解,禁锢灵根的层层枷锁剧烈震颤、开裂。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经脉深处清晰响起。
三年桎梏,今日终有破碎之机。
苏澜眸光一凝,顺势盘膝落座于林间泥土之上,凝神静气,主动牵引周身灵气与煞力交融,借绝境之势、煞神之力,彻底冲关破封。
漫天山林灵气尽数朝他周身汇聚,黑白两股极致力量交织缠绕,形成流转不息的灵光光晕,层层淬炼他的经脉灵根。
寂烬静立身侧,身姿挺拔如亘古山岳,抬手铺开无形煞障,隔绝所有风声、异动与外界窥探,为他稳稳护法,包揽一切风雨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