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煞风出世,压彻山林八荒。
方才还喧嚣不止的苏家众人,呼吸瞬间死死卡在喉咙里。
明明只是少年身形微动,无怒吼、无迸发、无半分张扬暴戾,可整片天地的灵气尽数崩塌、溃散、归零。
山间清风骤停,枝头落木悬停,云雾凝滞不动。
万物俯首,万灵惧颤。
那不是修士修行的灵力、不是宗门正统的仙力,那是一种凌驾天道规则之上、古老荒寂、逆道而行的无上威压,像是万古神明俯瞰蝼蚁,苍生不配与之对视。
在场所有苏家子弟,无论修为高低,尽数浑身僵硬,四肢冰冷发麻,丹田灵力被死死封禁,半点运转不得。
修为稍弱的几人,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倒在地,头皮炸裂,心底升起极致的、源自血脉本能的恐惧。
这是层级上的绝对碾压,是凡人直面神明的窒息绝望。
首当其冲的苏府嫡母,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方才还挂在眉眼间的阴狠、刻薄、盛气凌人,顷刻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惊恐与骇然。
她周身护体灵光,在这一缕煞威之下,如薄纸破碎,轰然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她僵在原地,身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眼前黑衣少年,心底掀起翻江倒海的惊怖。
这哪里是被天道厌弃的天煞废人?
这哪里是任人圈禁欺凌的哑巴怪物?!
这般惊世威压,就算是青州坐镇的元婴老祖,都未必能够比肩!
她数十年深耕苏家、掌控后宅、玩弄心计毒术,自以为手段通天,可在这骤然绽放的万古煞力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蝼蚁。
死寂蔓延全场,落针可闻。
无人再敢多言一字,无人再敢心生半分轻蔑。
废院三年囚笼,困住的从来不是凶性,只是这位无上强者的随性蛰伏。
寂烬垂立原地,墨色衣袂被无形煞风轻轻拂动,眉眼依旧清冷漠然,漆黑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唯有一片冰封般的凉薄。
他从不轻易显露分毫力量,只因世间众生,皆不值得他抬手。
可谁敢污蔑他的少年,谁敢诋毁苏澜半分,便是触了他逆道本心,犯了他此生唯一禁忌。
他不会说话,无需说话。
一息煞威,便是最凌厉的回击,最霸道的庇护。
全场震颤之际,一道清润温和的声线,缓缓响起,轻轻破开凝滞的氛围。
“夫人此言差矣。”
苏澜缓步上前,白衣临风,身姿挺拔清绝。
他方才全程静默,任由寂烬以煞镇场,冷眼旁观这群人的恐惧失态。此刻出声,语气温柔依旧,却字字清冷,分寸尽握,气场稳稳压住全场慌乱。
他侧眸看了身侧的黑衣少年一眼,眼底盛着旁人看不懂的温柔笃定,随即转头,目光淡淡落于面色惨白的嫡母身上。
“何为正道?何为邪途?”
苏澜声线平缓,清晰响彻整片山林,字字叩心:
“我灵根解封,经脉重塑,灵力纯正通透,根基圆满无瑕,是天道回馈,是自身苦修所得。”
“寂烬护我性命,镇我周身阴毒煞气,涤我体内陈年淤毒,于我是恩,于道是善。”
“夫人张口闭口阴邪外煞,仅凭一己偏见,污人清白、毁我修行、乱我族规、惑我人心——敢问夫人,这便是苏家嫡系的眼界胸襟?便是夫人口中的堂堂正道?”
三连反问,温柔却凌厉,层层递进,句句诛心。
嫡母浑身僵硬,心口气血翻涌,又惊又惧又怒,却被那残留的无上煞威死死镇压,连开口辩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攥紧指尖,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丝。
她万万想不到,三年温顺听话、任她搓圆捏扁的庶子,一朝破境,口舌心智竟凌厉至此,字字精准戳中她的要害。
苏澜目光扫过全场噤若寒蝉的族人,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微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