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凶猛刺骨!
寂烬身形几不可察地一晃,垂在身侧的五指骤然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骨线绷得凌厉紧绷。
常年敛于骨血深处、沉寂万年的天煞烬骨,被同源宿命的灵体彻底牵动、共鸣。
沉睡的过往、被封印的记忆、被天道剥夺的桎梏、万古厮杀的残痛……一瞬间尽数冲破枷锁,汹涌翻涌。
剧痛不是外伤割裂,是神魂灼烧、骨血撕裂,是宿命两极强行共鸣带来的反噬。
他素来无波无澜的漆黑眼眸,骤然染上一层极深极烈的暗红煞光,眼底翻涌着滔天戾气与万古孤寂,几乎压不住体内蛰伏的无上凶性。
周身内敛的煞力,不受控制地丝丝外溢。
微风瞬间凝滞,周遭温度骤降,整片灵泉区域的灵气瞬间被尽数镇压、冻结、俯首。
天地万灵惧颤,方圆百丈生灵不敢动弹分毫。
他不能说话,无法痛呼,所有撕心裂肺的剧痛、汹涌翻涌的过往,只能尽数压在心底,独自吞咽承受。
哪怕神魂灼裂,骨血焚烧,他依旧半步未退,稳稳立在原地,守在苏澜身侧。
哪怕痛到极致,他也没有发出半点异动,生怕惊扰了正在稳固灵体的少年。
苏澜心神通透,灵体觉醒之后感知远超从前,瞬间捕捉到身侧人的异常。
他眸光一动,即刻收功起身,白衣涉水而来,步伐轻缓。
原本肆虐周遭的凛冽煞威,在他靠近的瞬间,下意识、本能地尽数收敛、俯首、温顺。
苏澜抬眸,直直看向寂烬隐忍紧绷的侧脸。
少年下颌线绷得极紧,薄唇抿成冰冷直线,眼底深藏着未散的灼痛与暗红煞色,周身气场冷得刺骨。
“很难受?”
苏澜声线轻软温和,带着清晰的担忧。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寂烬紧绷的腕骨。
指尖温热,灵力澄澈温润,丝丝缕缕渡入对方经脉。
虚澜灵体的渡化之力,天生可镇天煞、平煞躁、稳神魂。
指尖触碰的刹那,寂烬浑身紧绷的僵硬线条,骤然微微松弛。
那股撕裂神魂的剧痛,被温柔澄澈的灵力缓缓抚平、压制。
眼底翻涌的暗红煞光,一点点褪去、沉寂,重归漆黑深潭。
他缓缓垂眸,漆黑眼眸牢牢锁着身前的白衣少年,眼底残留着未散的战栗、依赖,还有深埋万古、无人知晓的痛楚。
宿命共鸣,于他是焚骨灼痛的折磨。
可唯一慰藉,是能清晰感知到——
他的灵,他的命,他的道,他余生所有安稳,皆在眼前这人身上。
苏澜看着他眼底复杂晦涩的情绪,心头微沉。
他终于彻底明白。
从前寂烬煞气躁动、偶尔失控、沉默隐忍、畏寒厌光,皆不是天生残缺。
是天煞烬骨背负天道逆罚、万古枷锁,日夜啃噬神魂。
他不能言语,不是天生聋哑,是天道禁言,剥夺了他开口的权利。
天道不允许这尊逆道杀神,存于世间,留下半点声音、半分过往。
苏澜指尖微收,心底泛起一阵细碎的疼惜。
三年废院孤寂,无人问津。
日夜煞力噬骨,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