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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上的初露锋芒(第1页)

高一开学第三周,学校布告栏贴出一张红纸:江州三中厨艺社,正式成立。

发起人那一栏,第一个名字就是风寄简。

布告栏前围了一圈人,风寄简挤在最里面,盯着那张红纸看了半天,掏出手机拍了张照,配文发了条朋友圈:本人产业,欢迎入股。底下第一个点赞的是贺槿茂,第一个评论也是贺槿茂,就一个字:“哦。”

这事说来也巧。初三那年抓他看宣传片的指导老师姓方,方远舟,以前是酒店后厨出来的,颠过十年勺,后来腰伤了,转行当了劳技老师。学校里没人把劳技课当回事,方远舟也不恼,一个人守着厨艺教室,锅碗瓢盆擦得锃亮,调料罐摆得比实验室的试剂瓶还齐。他等了两年,等来了风寄简。

第一次社团活动,方远舟让每个人做一道自己最拿手的菜。有人做了可乐鸡翅,鸡翅收汁没收住,一盘汤;有人煮了泡面加蛋,蛋还煮破了;轮到风寄简,他做了一道糖醋排骨。

排骨端上来,方远舟夹了一筷子,吃完,又夹了一筷子,然后把整盘端到自己面前,全吃了。吃完拿纸巾擦了擦嘴,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

风寄简站在旁边,心里七上八下。

“跟谁学的?”方远舟问。

“我妈,”风寄简说,“还有电视,还有自己瞎琢磨。”

“糖色炒得好,火候也好。”方远舟放下筷子,看着他,“就是醋下得早了,酸味跑了一半。小风,你信不信,同样的排骨,我能让你再上一个台阶。”

风寄简眼睛一亮:“怎么上?”

“后天开始,每天放学来这儿,”方远舟指了指灶台,“我教你。”

“为什么教我?”

方远舟把最后一块排骨的骨头吐出来,慢条斯理地说:“因为刚才那盘排骨,糖色是你自己摸出来的,火候是你自己练出来的,没人教。没人教就能做成这样,教了还得了。”他顿了顿,“我在后厨干了十年,见过有天赋的。你就是。”

风寄简那天回家,一路都在飘,飘到楼下踩空了一级台阶,差点跪下。

从那天起,风寄简放学后的时间劈成了两半,一半给作业,一半给灶台。贺槿茂的篮球训练也是那个点儿,两个人各练各的,练完一起回家,一个一身汗味,一个一身油烟味,走在路上互相嫌弃。

“你离我远点,”风寄简捏着鼻子,“汗臭。”

“你也没好到哪去,”贺槿茂说,“一身葱花味。”

“那叫人间烟火气,你懂不懂欣赏。”

“嗯,烟熏火燎的气。”

吵归吵,走到楼下,贺槿茂还是会把鼻子凑过来,在他袖子上闻一闻,认真地点评:“今天糖醋的。”

“鼻子挺灵。”

“昨天是红烧,”贺槿茂面无表情地补刀,“前天糊了,一股焦味。”

风寄简:“……”

前天的确糊了。他试验新学的拔丝地瓜,糖熬过头,一锅地瓜成了黑炭,连锅都差点报废。这事儿他没跟任何人说,结果身上的味儿把他卖得干干净净。

试验品总要有人吃。

风寄简试验,贺槿茂试吃,这个分工没有经过任何商量,自然而然地形成了。每周一早上,风寄简的书包里会多一个饭盒,到了教室,饭盒搁在贺槿茂桌上,全班的目光刷地聚过来。

第一周的试验品是曲奇。

就是初三那年立下flag的那炉曲奇的后续。那炉“一半焦黑一半夹生”的处女作,风寄简没敢拿出来,偷偷摸摸在家练了大半年,练到高一,终于觉得能见人了,装了满满一饭盒,献宝似的捧到贺槿茂面前。

“当当当当——尝尝,饼干!”

贺槿茂打开饭盒。

饭盒里的曲奇,怎么说呢,形状自由奔放,颜色深浅不一,有几块的边缘泛着可疑的深褐色。香气倒是有的,黄油味混着一点点焦香。

全班都伸长了脖子。王烁凑过来:“我能来一块吗?”

“不行,”风寄简把饭盒往贺槿茂那边一推,“头一锅,专人专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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