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喜欢男的吗?”
江允澈眼含笑意地问。
阮景行只是笑笑没回答。
过了几个星期,逐渐入春,阮景行在一次小考试里。以全班第三,全校第二十七的名次喜提“最佳进步奖”,当然江允澈还是全班第一,全校第一的名次,成功成为本班的“另类神”,不过同学们已经见怪不怪了,包括阮景行。
寒意还没完全散尽,风里已经裹着淡淡的温柔,枝头冒出星星点点的新芽,空气里飘着湿润又清新的气息,连阳光都变得柔软绵长,轻轻落在身上,像一层薄暖。
两名少年正坐在班级靠窗的位置闲聊,春光洒在他们身,像裹了一层暖融融的碎金。江允澈指尖转着笔,余光落在阮景行摊开的试卷上,那道压轴题的解题步骤写得工整又漂亮。
比上次月考时的潦草模样,多了几分稳当的少年气。
窗外的风轻轻掀动书页,带着刚抽芽的樟树叶的清苦气息,他忽然想起前几天阮景行在走廊里,抱着练习册跟他请教错题时,被风吹得微微乱翘的发梢。
“进步这么快,打算什么时候请我喝冰可乐?”
江允澈偏过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笑意。
阮景行抬眼,眼里盛着窗外的春光,弯了弯唇角:“等下次考进前二十,我请你喝一整个春天的。”
阳光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暖,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窗外的鸟鸣混在一起。
上课铃响起来的时候,阮景行刚把笔袋拉好拉链,江允澈的声音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轻轻撞进阮景行耳里。
“那我可等着了,别让我喝不上这杯春天的可乐。”
阮景行没回头,只对着摊开的课本应了声“嗯”,耳根却悄悄泛起一点浅粉。窗外的风还在吹,樟树叶的清苦混着粉笔灰的味道漫进来,落在两人的课本上,也落在阮景行刚写的笔记里。
阳光斜斜地切过课桌,把两人的影子裁成一明一暗的两截,却又在桌面的缝隙里,悄悄连在了一起。
后来的日子里,阮景行的练习册上,错题旁多了很多工整的批注,都是江允澈写的,字里行间都带着初春的暖意。他每次翻到那些页,指尖都会轻轻蹭过那些字迹,像在触碰一整个温柔的″江允澈"。
阮景行总习惯把练习册压在课本下面,像是藏着什么不能说的秘密。那些批注旁,有时会多画一个小小的对勾,有时会添一句“这里别粗心”,字都写得很轻,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江允澈从不催他,只是每次收作业时,会有意无意扫过他的练习册,看到那些批注旁被反复圈画的痕迹,就知道他又偷偷练了很久。
后来有次晚自习,阮景行被一道解析几何题卡住了,咬着笔杆盯了半天,连草稿纸都写满了,还是没头绪。
江允澈看他皱着眉发呆,悄悄把自己的草稿纸推了过去,指尖在关键步骤上轻轻点了点,声音压得极低道说:“试试用辅助线,上次给你讲过的那个思路。”
阮景行抬头,刚好对上江允澈的眼睛。教室里的灯很亮,把江允澈的睫毛映出淡淡的阴影,他忽然想起上次走廊里,江允澈也是这样,指尖轻轻敲着他的练习册,帮他理清错题的思路。
“谢了。”阮景行的声音有点轻,低头的时候,耳尖还是会发烫。
江允澈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转了转笔,余光落在他的草稿纸上,看着他慢慢把辅助线画上去,笔尖顿了顿,又在步骤旁补了个小小的箭头。
晚自习的风扇在头顶转着,发出轻轻的嗡鸣,粉笔灰的味道混着旧纸张的气息,落在摊开的练习册上。
阮景行握着笔,忽然觉得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字,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阮景行弄懂那道题后,笔尖落得愈发顺畅,草稿纸上的步骤越写越规整,连旁注的字迹都带着股利落劲儿。江允澈撑着下巴看他写完,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递过去一瓶刚拧开盖子的矿泉水。
“慢点喝,别呛着。”
瓶身还带着冰箱里的微凉,阮景行指尖触到的时候,指尖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旋即拧开喝了两口。
水珠顺着瓶身滑下来,滴在桌角的草稿纸上,晕开一小片浅痕。他侧头看了眼江允澈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领口处露出一点浅淡的布料,忽然想起早上进教室时,江允澈已经把他的作业本放在了桌角,上面多了几行用红笔标注的易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