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或许你不曾记得（第1页）

恍恍惚惚出了城，途中回望，那座小城已是很远了。

池凌擦过圆镜，只是如何再转，都看不到那两个人影。虽说过再见，但池凌心中也明白遥遥无期，或许此生无缘再会。

走出很远，他再回望，一片青山围绕之中，城看不见了。远处山寺有钟声。

转过头来，池凌这才收起镜子，专心思考起关于莫年的问题。

那道以铜钱为媒介、召人即来的咒法，是他师门一派的独创，向来不外传，因为极其危险。如若媒介选用不符条件，或是咒法转折出了错，画咒人和被召者都要生生忍受离魄之痛。

池凌几次追问，莫年不答。

山风微拂，莫年迎风几步，道：“我还是更想让你自己记起来。”

池凌现在很确定，莫年会这道咒法，多半是跟自己相关。于是他闭口不问了。

这个猜测的来源不仅有莫年的态度，还有他腕间的三枚铜钱。想到这里，池凌有意瞥见，只见长袖深遮，欲见不能。

前面说道，媒介的选用也有条件。条件其一，必为被召者所用之物；其二，必为画咒者所用之物。第一点尚可办到，但既满足其一又满足其二的，少之又少，难上加难。

很明显，咒法已经成功了。可见那三枚铜钱是他曾用过的。

这个数字太巧合，恰好三枚。在道门学派的说法中，三枚铜钱象征天、地、人“三才”，也暗合了“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变哲思想。而三枚铜钱每掷一次，正反面合组无非四种结果，对应了“老阳、老阴、少阳、少阴”四象。

如此种种原因，用三枚铜钱卜卦是最古老、最正统的用法。

池凌一面细细回忆，一面瞧着莫年宽大的衣袖，想瞧得更清晰，没留神绊了一下，没绊倒。

莫年一只手半扶不扶地伸在空中，慢慢垂下来，改为双手环抱，笑意不减，他颇为好奇地问：“道长，一路上看我数次，有什么想问的？”

问了他又不答。

池凌客气地假笑，莫年仿佛读懂笑面之下的想法，竖起一指：“好吧好吧，你问一个，我一定答。”

问什么？

你和我是哪年认识的？

我们之间有什么旧情？

池凌在脑中一连否决几个问法，一时不知道问什么，开口还是一句万分俗套的“你和我是怎么认识的”。

莫年与其并行，道：“这个，其实是我七岁那年离家出走，下山不识路，迷路走了十几天没找到家的方位，正好到一处山下集市了。那个时候遇到的你。”

池凌想象着一个不及他腰高的孩子，下山的路走得断断续续，边哭边走的样子，礼貌地笑出声。

莫年挑眉：“好吧，确实很好笑。”

池凌却道：“不，其实不好笑。只是觉得那时你确实勇敢。”

莫年展了笑颜：“你的夸奖我就收下了。”

天色向晚，距一处山间破庙的十几步距离，落雨如跳珠。

破庙虽破，亦有可取之处。至少在池凌出山历练这段日子的住处来讲，算得上较好的一个栖身之所。

他抱着厚厚稻草堆到一起，对着同样动作的莫年道：“条件简陋，今晚我们只能这样凑合一下了。”

莫年满不在乎道：“有地儿睡挺不错的。”

这座庙掩映于草木之中，窗外望去，满眼青绿，不尽的清幽，雨嗒嗒打在屋檐，顺着檐角织成幕。

庙里几座神塑，本是身着彩绘，被时光褪成半灰。其中一个观音坐莲台，左手玉净瓶，右手本是捻柳轻摇，柳枝不见，妙的是，自观音的指缝间生了一株坚韧的花。

枝细不弱，不失幽香，独立寒风中的一朵花，理所当然地被菩萨捻在手里。

池凌凝望着这朵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