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的晚自习上,全年级的教师都去开会了,杨捷和周叙朝围在夏程肆和陈炽的课桌旁,四个人正讨论着国庆去哪儿玩儿。
“好不容易考完试了,你们都想去哪儿啊?”杨捷弯下腰,屁股撅着,小臂撑在夏程肆的课桌上。
“肆哥想去哪儿?”周叙朝站在陈炽的课桌旁,背靠着墙看着他们。
夏程肆转头看向陈炽,陈炽正喝着夏程肆给他拿的牛奶,灯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亚麻色头发遮住了眉毛,整个人看着又乖又软。
他抬手捏了捏陈炽白嫩的后颈,力道很轻,但对陈炽来说有点儿痒。他缩了缩脖子,转头瞪了夏程肆一眼,嘴里还咬着吸管,含糊道:“手不想要了可以剁掉。”
夏程肆笑了,懒洋洋开口:“国庆想去哪儿玩儿?出个主意。”
陈炽摇了摇头,把喝了半盒的牛奶放了下来。周叙朝挠了挠头,他思来想去也没什么主意:“我也不知道去哪儿,总不能去爬山吧?”
杨捷第一个摇头摆手:“你自己去吧,我之前和我爸妈过去堵死了,还有小孩儿尿尿。而且最重要的是累,我上次下山之后都是被我爸妈架着走的。”
夏程肆嚼着口香糖,一只手撑在椅子上,一只手拿起陈炽放在桌上的牛奶掂了掂。“还剩这么多?”夏程肆挑挑眉看向他。
陈炽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考试那几天他没睡好,经常失眠。听到夏程肆的话,他把眼睛睁开半条缝,说了个“饱了,”又把眼睛闭上了。
杨捷双手捂住脸搓了搓,满是烦恼:“靠,到底去哪儿啊?陈炽你说。”
陈炽睁开眼睛看向杨捷,眼尾有点儿红,很轻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去过哪儿,你们定就行。”他把头埋得更深,用力咽了咽口水,想把反胃那股劲儿压下去。
陈炽打小就明白,自己家没别人家那么富裕。他很少找陈勉要钱,但陈勉从来没落下过他的零花钱,陈炽收下来后不会乱买东西,反而是存起来,留着应急用。
周叙朝叹了口气,眼眸在班上同学流转了一圈,锁定了张敏敏:“唉烤全羊!要不去问张敏敏吧?!她肯定知道!”
杨捷睁大了眼睛,拍了一下手:“好主意!走走走。”
张敏敏和王莉正偷偷摆弄着手机,准备拍照。
“真的没有老师来吗?”王莉小声问道。
“肯定啊!班主任哪次开会不是到第二节课。”张敏敏头也不抬,语气如此肯定。
杨捷的食指放到唇中间,对周叙朝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周叙朝心领神会做了个“OK”的手势,他走到张敏敏背后,双手背在身后,咳了两声:“咳咳!”
全班都看了过来,已经笑出了声。
张敏敏听到声音吓的得一激灵,差点儿把手机扔出去,她僵着身子转头,心里已经后悔了八百个来回,王莉白了杨捷一眼,打了一下张敏敏:“不用看了,是杨捷那个傻叉。”
张敏敏把手机往桌肚里一扔:“妈的,杨捷你是不是找打?!吓死我了知不知道?!”说着,她抄起一本书用力拍向杨捷。
杨捷一边躲避一边求饶:“错了错了,别打!唉唉唉别拔头发!”
周叙朝在一边笑,有人吹了个口哨,班上乱作一团。
夏程肆也没忍住笑了,转头看向陈炽,陈炽还是趴着的,眉头微微皱着,脸色比往常更白了点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像是做了噩梦醒不来一般。
夏程肆皱了皱眉,想再凑近一点儿,陈炽就抬头了。薄唇抿着,原本就冷白的小脸更是没有了一丝血色,亚麻色头发被汗水打湿了点儿,指尖微微颤抖着,随后他站了起来。
“怎么了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炽打断了。
“让开,我要去厕所。”他的声音微弱,带着藏不住的难受。
“要我陪你去吗?”他一边说着说着一边起身,眼睛没离开过陈炽。
陈炽没说话,快步往厕所走去,猛的冲进了隔间关上门。这个时间点没人,他不用担心被人听见。陈炽弯下腰吐了两下,什么也吐不出来,胃里翻江倒海,一阵又一阵抽着痛。
他扶着墙闭上眼睛缓了两秒,一只手扶着腰,随后又弯下腰,食指探进喉咙,他轻轻颤了一下,胃酸混合着喝下去的牛奶全吐了出来,生理性眼泪也流了出来。
紧接着又是一阵更强烈的呕吐,把今天中午吃下去的一点儿食物都吐了出来,胃里彻底空了。他按了冲水,捂着腹部蹲了下来,等着那阵抽痛过去。
大概就十几秒,他扶着门板站了起来,打开门走了出去。来到洗手台前,肚子闷着难受,他洗了把脸,又捧起水漱了漱口,走回了教室。
夏程肆正撑着下巴发呆,时不时看一眼门口,终于看到陈炽回来了。
“回来了?”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但是看到陈炽的脸色后又垮了下去。
“嗯。有纸巾吗?”陈炽一边说着一边坐了下来。
夏程肆问旁边的男生拿了两张纸巾,接过递给陈炽。“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夏程肆侧身面对他坐着,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忧。
陈炽道了谢,把脸上的水珠擦干净,摇了摇头,用手掌撑着额头:“没睡好。”他正想趴下来,手腕被夏程肆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