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风轻,舫上灯暖。
从此,这画舫再深、再困人,他也有了盼头。
……
白日里的醉江楼夜里少了点吵闹,只余下一片安安静静的雅致。
枕霜惯常倚在二楼临巷的窗边,或是闲调琴弦,或是静看天光,本只是寻常打发白日时光。
他从前不知,这条街巷里,会出现那样一道干净清软的身影。
那一日他正垂眸拨弦,眼角不经意间随意一瞥,忽然顿住。
巷中青石板路上,正缓步走过一个素衣少年,怀里抱着叠得齐整的文房物件,垂着眼安安静静往前走,模样干净得像沾了晨露的新荷。
是苏棠。
枕霜心口猛地一跳,指尖琴弦都轻颤了一声。
惊喜来得猝不及防,眼底瞬间亮了几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几乎要脱口唤他,可话到唇边又死死咽了回去。
这里是醉江楼,他身在楼中窗内,街巷间尚有往来行人,
若是出声相唤,非但距离太远,更会引来旁人侧目打量,于苏棠清誉无益,于他自身身份,也不合规矩。
他只能按捺住满心翻涌的欢喜,一动不动立在窗边,
借着窗棂遮掩,安安静静、偷偷地,将那道身影从头到尾望了一遍。
直至那素色身影转过巷角,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他仍立在原地,心口那点轻软的惊喜,久久不曾散去。
自那以后,枕霜便多了一桩心事。
他依旧日日倚在那扇窗边,却不再是无心闲坐,
而是时时留意着巷口,盼着能再偶然一瞥,撞见那道身影。
偶有几次,真叫他又盼到了,
他便依旧那样,藏在窗后,不惊不动,不声不响,
独自守着一场无人知晓的、遥远的欢喜。
可这样的光景并未长久。
不知从哪一日起,巷中便再也没出现过那道熟悉身影。
一日,两日,三日……
苏棠一连好几日,都不曾再走过醉江楼前这条街巷。
枕霜依旧守在窗边,从晨光微亮等到暮色四合,
每一次有身影掠过巷口,他都要心头猛地一紧,急急抬眼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