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冲掉海水换好衣服出来,迎面撞上夜市滚烫的烟火气。白烟裹着辣椒和香茅的气味翻涌整条街,人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一天下来体力消耗得彻底,此刻闻见食物的香气,胃里才开始后知后觉地叫起来。
齐一带着叶晓白穿过人缝,熟门熟路地拐进一家小店,找了张靠边的塑料桌,抽了两张纸巾把桌角的油渍抹了。
“这家店以前带团来过,味道不错。咱还按照老样子点。你看行吗?”
“行,我都行。”叶晓白边打量周围边应道。
街灯昏黄暖融,隔壁桌坐着一对本地老夫妻,老婆婆正给老伴剥虾壳,动作慢悠悠的,像做了很多年。看着很温馨。
没一会儿,菜就上齐了。烤鱿鱼、辣炒蛤蜊、冬阴功、两碗米饭、两大杯冰柠檬茶。
两人确实饿了,端起米饭一顿狂吃。过了一会儿,才放慢速度,享受眼前的美食。
“我在想今天摩托艇玩得太过瘾了。”齐一放下筷子,笑着指了指叶晓白,“还把你甩进海里。”
叶晓白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啊?你是故意的吧。”
“我那是带你体验速度与激情。”齐一理直气壮,下巴微抬,“谁知道你平衡感那么差。”
“我平衡感差?”叶晓白放下筷子,看着他,眼底带着点较真的笑意,“后来换我开的时候,你不是也抓紧我了?”
齐一被这句话堵了一下。他想起下午在海面上,叶晓白接过操控位之后故意骤启骤停,惯性把他一次次往前推,他只能伸手扶住对方的腰才能稳住身形。那时候海风很大,浪声也大,但他记得自己掌心贴到叶晓白腰侧布料时的温度。
“我是不想掉海里。”齐一低头扒了一大口饭,含含糊糊地嘴硬。
叶晓白没拆穿,只是端起柠檬茶喝了一口,嘴角翘着。桌上的烤鱿鱼被齐一用筷子夹了一串放到叶晓白碗里。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会儿。辣炒蛤蜊的壳在盘子里堆成小山,冬阴功的热气被夜风吹散又聚拢。
齐一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放下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
“你知道吗,”他开口,语气比刚才沉了一点,但没到严肃的地步,“最开始我答应来剧组,纯粹是玩票。”
叶晓白“嗯”了一声,筷子没停,表示在听。
“我刚入组那阵,心想就是个小侍卫,拍几天就走,体验一下剧组生活就回去继续带团了。”齐一用手转了转茶杯,“谁知道我会成主角。”
他抬眼,对上叶晓白的目光:“你来泰国那天,我第一次见你,看得出来你很累。不是身体那种累,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压着。”
“后来在片场,我看你拍戏——每一场都较真,每一遍都跟自己过不去。我当时就一个念头,”齐一放下筷子,“这个人的对手戏,不应该被拖后腿。”
“所以我接了帕维,想拼了命地演好。”
他说完这一句,像是终于把什么重物从肩上卸了下来,整个人往后靠了靠,端起柠檬茶喝了一大口。喉结滚了一下,眼神没看叶晓白,落在桌角那碟辣椒酱上,好像那碟酱是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叶晓白没立刻接话。他低头拨了拨碗里剩下的蛤蜊壳,过了几秒,才带着点笑意开口:
“齐一。”
“嗯?”
“你微信头像是哪吒,对吧?”
齐一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话题会突然拐到这儿:“……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叶晓白放下筷子,抬眼看他,目光里那点笑意变得更深了一些,“我就是想起来,那天晚上你站在ICU门口,查导和我说让你顶上帕维的时候——”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画面。
“周姐问你愿不愿意,你答应了。然后我问你‘七天连轴转,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能不能扛住’,你回了两个字。”
齐一眨了眨眼:“……我说什么了?”
“你说‘能’。”
叶晓白微微歪了歪头,语气是那种假装漫不经心、实则每个字都认真的调子:“就一个字。但你说那个字的时候,那个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