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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屁虫的自我修养（第1页）

裴约觉得自己最近可能疯了。

具体来说，是从那瓶橘子汽水之后开始的。他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事情。比如裴隐握笔的时候，食指第二个关节上有一颗很小的痣。比如裴隐走路的时候，左脚会比右脚稍微往外撇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比如裴隐笑起来的时候不是咧嘴笑，是嘴角微微弯一下，如果不盯着看就会错过。

裴约以前从来不会盯着他哥看这么久。但现在他会。而且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把视线移开。

这件事的第一个知情人是林小满。起因是某天午休，裴约趴在桌上发呆，林小满在旁边吃薯片，吃着吃着发现不对劲——“你从刚才开始就在傻笑，你到底在笑什么？”

“没有啊。”

“你有。你盯着你哥给你写的那张便签纸笑了五分钟了。”

裴约低头，发现自己手里确实攥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裴隐的字迹：冰箱里有草莓，记得吃。那是今早裴隐出门前贴在冰箱上的，裴约撕下来之后没舍得扔，塞进口袋带到了学校。

他把便签纸折好，放回口袋，故作镇定地说：“我哥字好看，我欣赏一下不行吗？”

林小满咔嚓咬了一口薯片，用一种“我已经看透了一切”的语气说：“裴约，你是不是喜欢你哥？”

裴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你你你你说什么呢？！”

“我说，你是不是喜欢你哥。不是兄弟那种喜欢，是那种喜欢。”

裴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他张了好几次嘴，想说“你胡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因为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她说对了。

林小满看到他这副反应，薯片也不吃了，把袋子一放，压低声音凑过来：“我靠，真的假的？我开玩笑的，你真喜欢你哥啊？”

“我不知道！”裴约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觉得……我哥做什么都好看，他对我好我就开心，他对别人好我就不太开心……这算喜欢吗？”

林小满沉默了五秒，然后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兄弟，你这不叫喜欢，你这叫陷进去了。”

裴约把头埋得更低了。

那天下午放学，裴约走在裴隐身边，比平时安静了很多。裴隐很快就注意到了——因为裴约平时放学路上嘴巴几乎不停，今天却一句话都没说。

“怎么了？”

“啊？没怎么啊。”

“不舒服？”

“没有没有，我好得很。”

裴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裴约也跟着停下来，被他哥这么直直地盯着，心跳猛地加速，赶紧把视线移开，假装在看路边的一棵树。

裴隐看了他几秒，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

“没发烧。”

裴约被他哥的手指碰到额头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弹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我我真的没事！走吧走吧回家了！”

他率先往前走，脚步快得像在逃跑。裴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皱了一下眉，然后跟了上去。

那天晚上，裴约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下午那个画面——裴隐伸手探他额头，指尖的温度好像还留在皮肤上。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完了。真的完了。

接下来的日子，裴约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矛盾状态。一方面，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想见到裴隐，想跟他待在一起，想听他说话，哪怕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也好。另一方面，每次见到裴隐，他又会变得手足无措，话变少了，眼神也开始躲闪。

这种反常连裴隐都察觉了。某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裴隐放下筷子，看着对面埋头扒饭、一句话不说的裴约，开口问：“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裴约被这句话呛到，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没有！怎么可能！我这么正直的人！”

“那你为什么这几天都不敢看我？”

裴约的动作僵住了。他慢慢地抬起头，对上裴隐的目光，然后迅速移开。

“……我没有不敢看你啊。”

“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