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寒假（第1页）

期末考成绩出来的那天下午，裴约是被人群吵醒的。他本来趴在桌上补觉，迷迷糊糊中听到走廊里一阵骚动，有人在喊“贴出来了贴出来了”，紧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到教室门口一群人涌出去，朝着公告栏的方向跑。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期末考成绩贴出来了。

他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想跟着人群出去，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住了。他在门口站了几秒，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才迈开步子往公告栏的方向走。走廊上挤满了人，他踮起脚尖也看不到前面的情况，只能听到前面传来的各种声音——有人惊呼，有人叹气，有人在喊“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裴约挤不进去，索性站在人群外围等着。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心跳得很快。他不断地在心里回想这次考试的每一科——语文感觉还行，政治该背的都背了，数学最后两道大题他做出来了，英语阅读理解有几道不确定，综合科有一道大题空了一半没写。他算来算去，觉得自己应该在班级前十到前十五之间，运气好的话可能能冲进前十。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人群里忽然有人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裴约！你第二！”他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抬起头，看到林小满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的表情比他还要激动，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第二！班级第二！你看到了吗？！”裴约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林小满摇着他的手臂继续说：“真的！你自己去看！你排在第二！你前面只有你哥！”

裴约被她摇得脑袋发晕，但他听清了最后那句话——你前面只有你哥。他拨开人群，挤到公告栏前面，从最上面往下看。排在第一的名字是裴隐，后面跟着一行小字：年级第一。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视线往下移了一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裴约，班级第二，年级第二。他站在那里，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好几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慢慢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的手心有点出汗，心跳还是很快，但那种感觉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他挤出人群，站在走廊边上，掏出手机给裴隐发了一条消息：“哥，我年级第二。”发完之后他想了想，又补了一条：“你年级第一，我看到了。”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裴隐回了两个字：“不错。”裴约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收起手机，正准备回教室，余光瞥到方棠从公告栏前面走开。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裴约注意到她刚才站的位置是排名表的中段偏上。他走过去看了一眼，在第六名的位置看到了方棠的名字。方棠，班级第六，年级排名大概在五六十名。这个成绩对她来说应该不算理想——她期中可是班级第三。但方棠没有表现出任何沮丧的样子，她走回教室的时候腰背挺得笔直，跟平时一模一样。

裴约又往下扫了一眼，在第十二名的位置找到了林小满。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林小满这次考得不错，比期中进步了一大截。他想起前几天她还趴在桌上哀嚎说“数学要挂了”，现在看来应该是虚惊一场。他继续往下翻，在第二十六名的位置看到了陆欢，在第三十一名的位置看到了宋知远。陆欢的成绩一直不太稳定，这次算是正常发挥的下限。宋知远这次确实是考砸了——他期中是第二十名，这次直接掉到了三十一。

裴约把整张排名表看完之后，站在公告栏前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裴隐排在第一个的那个位置，想起自己排在第二个的那个位置，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他终于站到了一个可以离他哥更近一点的地方。虽然只是排名表上的接近，但他觉得这是一个开始。

他回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桌上多了一瓶草莓牛奶。他愣了一下，拿起来看了看，瓶身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裴隐的字迹：“奖励。”只有两个字，但裴约认出了那个笔迹。他握着那瓶牛奶，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然后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是冰的，但喝进肚子里是暖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裴约端着餐盘在食堂里找到了裴隐。他坐下来的时候，嘴角还挂着藏不住的笑意。裴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低头吃饭。

“哥，你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

“看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恭喜’？”

“回了‘不错’还不够？”

“‘不错’和‘恭喜’能一样吗？”

“那你把牛奶还我。”

“送出去的礼物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裴隐没有再说话，但裴约注意到他哥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心里美滋滋的。

吃到一半的时候，林小满端着餐盘走过来，一屁股坐在裴约旁边。她把餐盘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巨响，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你？”裴约问。

“没怎么，就是有点感慨。”林小满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我这次考了第十二名，比期中进步了八名。我妈说如果期末能考进前十五就给我换手机。我现在可以开始挑手机型号了。”

“那不是好事吗？你叹什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