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开学（第1页）

寒假结束后的第一天，裴约起得比闹钟还早。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天还没完全亮透，灰蓝色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他翻了个身，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十七分。比平时早了将近一个小时。他没有再睡回去，而是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踩着拖鞋走出房间。

客厅里很安静，养母还没起床。裴约轻手轻脚地走进卫生间洗漱，挤牙膏的时候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眼，发现嘴角是翘着的。他把这个笑收了收，没收住，干脆不收了。

他换好校服、整理好书包之后，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靠在料理台边慢慢喝着。没过多久，他听到裴隐房间的门开了。裴隐走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外面套着校服外套，头发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松散。他看到裴约站在厨房里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起这么早？”

“睡不着。”裴约放下水杯，“哥，走吧，一起去学校。”

“现在还不到七点。”

“那也可以在门口等一会儿嘛。”

裴隐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转身去洗漱了。裴约站在客厅里等他，手指不自觉地敲着大腿外侧，心情好得想哼歌。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大半。早春的风还带着凉意，但不像冬天那样刺骨了。裴约走在裴隐旁边，发现路边的一些树上已经冒出了嫩绿色的芽点。他指着其中一棵说：“哥你看，发芽了。”裴隐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但脚步放慢了一些。

到了学校之后，裴约发现公告栏上的排名表已经被撤掉了，换上了新学期的课程表和值日安排。他在公告栏前站了一下，想起上周自己站在这里看到年级第二时的心情，嘴角又翘了起来。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林小满已经到了。她正坐在座位上低头玩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裴约的时候眼睛一亮：“哟，年级第二来了！”

裴约被她这一嗓子喊得有点不好意思，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压低声音说：“你能不能小点声？”

“怕什么？你考了年级第二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林小满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今天心情很好的样子。”

“有吗？”

“有。你脸上就写着四个字——我很得意。”

裴约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挺得意的，于是放弃了。

上午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班主任在讲台上讲了一通新学期的安排和注意事项，最后提到了上学期期末考的成绩，特意点名表扬了裴约和另外几个进步大的同学。裴约在全班同学的目光中坐得笔直，表面上看起来很镇定，实际上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下课之后，方棠从他座位旁边经过，停了一下。“恭喜。”她说，语气跟平时一样平淡，但听起来是真心的。裴约说了声谢谢，方棠点了点头，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中午吃饭的时候，裴约端着餐盘坐到裴隐对面。他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裴隐就说话了。

“早上班主任表扬你了？”

“你怎么知道？”

“你们班有人发朋友圈了。”

裴约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这也要发朋友圈？”

“大概是你考得太好了。”

裴约听出他哥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的意味，但他不在乎。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含含糊糊地说：“那还不是因为你给我补了数学。”

裴隐没有接话，但把他盘子里的煎蛋夹到了裴约碗里。裴约看着那个煎蛋，笑了一下，没有推辞，几口就吃完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裴约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在走廊上遇到了宋知远。宋知远正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本英语词汇书，看到裴约出来，合上书朝他笑了笑。

“新学期了，一起加油。”

“一起加油。”裴约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多说别的。裴约走下楼梯的时候，在心里默默地想：希望这次期末，大家的排名都能往前走一走。

他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裴隐已经站在那里了。初春的傍晚比冬天亮了一些，夕阳的余晖把裴隐的影子拉得很长。裴约快步跑过去，喊了一声“哥”，然后自然地走在他旁边。

“今天作业多吗？”裴约问。

“还行。”

“我物理有几道题不太会，晚上能不能教我？”

“嗯。”

裴约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脚步又轻快了几分。两个人并肩走在傍晚的街道上，路边的玉兰花已经结了花苞，春天正在悄悄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