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高二期末考（第1页）

期末考安排在六月的最后三天。

裴约走进考场的时候，心里比想象中要平静。他把文具袋放在桌角，坐下来，看了一眼窗外。窗外的梧桐树在微风里轻轻摇晃，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窗台上，跟他过去两年里无数次看到的情景一模一样。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视线收回来，落在面前的试卷上。

第一场是语文。裴约的语文底子不差，古诗文填空他前一天晚上又过了一遍，基本上都有印象。阅读理解做到第二篇散文的时候，他卡了一道赏析题，想了大概两分钟，决定先跳过去做作文。作文题目是“关于选择”，他审完题之后沉默了几秒，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如果可以选择，他希望以后每一天都能跟裴隐待在一起。他赶紧把这个念头按下去，在草稿纸上列了一个大纲，然后开始动笔。

作文写到一半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还剩四十分钟。时间够用。他低下头继续写，笔尖在答题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写的是一个关于成长中选择的故事，没有提任何具体的人名，但写到后半段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笔下那个“引导主角做出关键选择的人”，不知不觉中被写成了一个沉默、可靠、话少但行动力强的形象。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几秒，没有改，继续往下写了下去。

交卷铃响的时候，他把答题纸折好，交给监考老师，然后走出考场。走廊上已经站满了人，有人在讨论作文题目，有人在翻下一科的笔记。裴约没有加入任何一群，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靠着窗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收起来，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考场，准备下一场考试。

下午考的是数学。这是裴约最紧张的一科。上学期期末他的数学考了87分，那是他高中以来数学考得最好的一次，但他心里清楚那次运气成分不小——有好几道题的题型恰好是裴隐给他讲过的。这次他不确定运气还会不会在。

试卷发下来之后，他先把整张卷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心里大概有了一个底。选择题的前十题他做得比较顺利，第十一题卡了一下，他用排除法先排掉了两个选项，然后在剩下的两个里选了一个。填空题的最后一道他跳过去了，准备留到最后再做。大题的前三道他做得很顺，做到第四道的时候，他停住了。

那是一道圆锥曲线的综合题，条件给得很绕，他读了两遍题目才理清已知量和未知量之间的关系。他在草稿纸上画了图，设了坐标，列了方程，算到第三步的时候发现算出了一个很奇怪的数字。他停下来检查了一遍步骤，发现自己在第二步的时候带错了符号。他把那一步改过来，重新往下算。这一次数字变得正常了。他顺着思路一直算到最后，得出了一个整数答案。他把答案抄到答题纸上的时候，手心出了一层薄汗，但心里是畅快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十五分钟。他回头去做了那道跳过的填空题，花了五分钟没算出来，果断放弃了，然后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选择题的涂卡。

交卷铃响的时候，他把笔盖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数学考完了。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他没有空着任何一道大题。

走出考场的时候，他在走廊上碰到了方棠。方棠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表情跟平时一样平静，看不出考得好不好。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算出来了吗？”裴约问。

“算出来了，答案是12。”

裴约愣了一下，因为他算出来的也是12。“我也是12！”

方棠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裴约站在走廊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里踏实了不少——至少最后那道大题他没做错。

第二天考的是英语和综合。英语是裴约的弱项，但他按照裴隐说的方法，先读首尾段再找关键词，做阅读理解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将近十分钟，留下更多的时间来写作文。综合科他考得格外顺手，物理的最后一道大题他刚好复习过类似的题型，化学的实验题他读了两遍就理清了流程，生物的选择题几乎没有遇到拿不准的。他写完最后一道题的时候，还剩下十五分钟，又从头检查了一遍，改了两道选择题的答案。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栋教学楼都沸腾了。裴约把笔盖上，把答题纸折好交给监考老师，然后站起来，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好几斤。他走出考场，沿着楼梯往下走，周围到处都是人在欢呼、讨论暑假计划、约着出去玩的声音。他穿过人群，走到校门口那棵大榕树下面。

裴隐还没有来。

裴约站在树下等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离考试结束已经过了十五分钟，按理说裴隐应该已经出来了。他正打算发条消息问问，就看到裴隐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步伐比平时沉了一些，脸色也不太对劲。裴约远远地看着，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快步迎上去，走到裴隐面前的时候，才发现他哥的脸色确实不太好——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淡了一些，眼角微微泛着红，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抽掉了一部分力气。

“哥，你怎么了？”

“没事。”

“你脸色很差。”

“说了没事。”

裴约没有被他这句话打发掉。他伸手碰了一下裴隐的手背，烫的。他又抬手碰了一下裴隐的额头，也是烫的。

“你发烧了。”

“低烧，不碍事。”

“低烧也是烧。”裴约的声音一下子急了，“你发烧了怎么不跟我说？”

“说了你又能怎样？替我考？”裴隐的语气依然很淡，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说话也需要多花一分力气。

裴约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不能替他考。他站在裴隐面前，心里又急又心疼，但他知道他哥的性格——说了不碍事，就是真的觉得不碍事，劝也劝不回去。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把裴隐肩上那个看起来不重但实际上装了厚厚一摞书的书包拿了过来，挂到自己肩上。

“书包我帮你背。”

裴隐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两个人并肩走出校门。裴约走在裴隐旁边，脚步放慢了一些，配合着裴隐的步速。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裴隐走路的速度，今天才发现，原来他哥平时走得那么快，是因为今天慢了，他才意识到以前他哥一直在迁就他的步速。

回到家之后，裴约把裴隐按在沙发上，自己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又从药箱里翻出了退烧药。他把水和药放在裴隐面前，站在旁边看着他吃完，才松了一口气。

“你回房间躺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