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笔趣看>你给我一个家我给你整个世界 > 新同桌(第1页)

新同桌(第1页)

九月初,姑苏一中开学。

江俞坐在靠窗最后一排,校服袖子卷到小臂中段,耳机线从领口绕出来,垂在胸前的校徽旁。他左边的位置空着,桌面上积了一层薄灰,没人愿意坐他旁边。他不跟人说话,也没人跟他说话,大家心照不宣地把他当成教室里一件会呼吸的摆设。

班主任老陈进来的时候带了一阵风,把窗帘掀了一角。江俞把耳机摘了半只,露出右耳。

"这学期转来一个新同学,"老陈翻着名册,目光扫了一圈教室,"顾予辰,从上海过来的,大家多关照。"

后门被推开。江俞没有抬头。他低头用笔尖在草稿纸上画圈,一个叠一个,画成一片密密麻麻的螺纹。脚步声从讲台边移过来,沿着过道一路往他这个方向走。每一步都踩在瓷砖缝的格线上,节奏均匀。

"你坐那儿吧,"老陈朝江俞旁边的空位扬了扬下巴,"江俞,你多带带新同学。"

脚步声停在了他身边。一个影子从他左肩的方向蔓延过来,慢慢盖住了他正在画圈的草稿纸。江俞捏着笔的手指顿了顿,然后继续画。那个人坐下来,椅子腿被轻轻提起又放下,只有一声极轻微的木质咬合声。

阳光从窗外投进来,斜斜地切过桌面。江俞余光里看见一只手——白净,指节分明,食指和中指内侧有一层薄茧,常年握笔磨出来的。那手把一本笔记本放在桌面上,深蓝色封皮,没有任何字。然后是一支钢笔,黑色笔杆,笔帽上有一圈银色环。再然后是一摞书,边角整整齐齐,一本压一本。

江俞侧过脸。顾予辰正看着他,浅褐色的瞳仁,阳光下像两片薄薄的琥珀。他额前的碎发扫过眉梢,没穿校服外套,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

"你好,"顾予辰说,"我叫顾予辰。"

江俞的笔尖戳在草稿纸上,洇开一小团墨。他本该挪开视线,或者不吭声,可嘴唇比脑子快了一步:"江俞。"

顾予辰笑了一下:"知道,刚才老师说了。"他低头翻开笔记本,又侧过来补了句,"以后多指教。"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清晰。江俞转回头,盯着那张画满螺纹的草稿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耳根在发烫。他把校服领子往上拉了拉。

第一节物理课。江俞平时会往前坐两排,那排视线更好,板书看得清。但今天他没动。他坐在角落里,余光里始终有一片白衬衫的袖口,偶尔在翻页时蹭过他的桌角。他不敢偏头去看,把注意力全都钉在黑板上。

老师在黑板上列了一道电磁感应的综合题。江俞扫了一眼题干,脑子里开始推磁场方向。他习惯了一边听课一边演算,笔在草稿纸上走得飞快。写到第四行的时候,他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他的草稿纸上——不是余光,是实实在在被人注视的感觉。

他抬起头。顾予辰的笔停在半空,正侧着头看他演算的过程。两个人的视线碰了一下,江俞立刻低头,把草稿纸往自己这边扯了扯,几乎贴到胸口上去。顾予辰没说什么,转回去继续听课。

但江俞的心跳不对了。他按着笔的指节泛白,草稿纸上感应电动势的符号写了一半,尾巴歪出去一道弧线,像个没写完的问号。他在这间教室里坐了一年多,旁边的位子空了那么久,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占据一整张双人桌。可那个人坐下来才一节课,他连呼吸都不会了。

课间,顾予辰站起来去接水。江俞终于有了一点喘息的空间。靠在椅背上闭眼,头顶吊扇在转,扇叶切过光,在他眼皮上投下一明一暗的影。他听见附近有人在说话。

"他长得好帅啊。""听说是上海转来的。""怎么坐那个位置啊,跟江俞坐?""老师安排的呗。可怜。"

"可怜"像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不疼,但膈应。江俞睁开眼,面无表情地拿起杯子去接水。饮水机在前门,他走过去的时候顾予辰正好端着保温杯转身,两个人差点撞上。江俞往后退了半步,顾予辰伸手虚扶了一下他胳膊肘,又收回去了。

"你先。"顾予辰侧身让开。

江俞把杯子怼到出水口下面,按下温水键。水流砸进杯底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响。他盯着水面升起来,升到杯沿,然后关掉。全程没看顾予辰一眼,但他知道顾予辰没走,就站在旁边等。

他端着水杯往回走的时候听见顾予辰在身后说:"江俞,你刚才那道题第四步的符号方向写反了。"

江俞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嗯"了一声,没回头,走回座位坐下。坐下来翻开草稿纸重新看了一遍。第四行,感应电流方向的符号,他确实写反了。他对着那个错符号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划掉,在旁边重新写了一个。正确的那个。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江俞把数学卷子抽出来摊平,笔尖刚点到题面,旁边的顾予辰忽然把笔记本推了过来。上面写了一行字:"这个符号我见过,竞赛题里常考,你是不是做过。"

江俞盯着那行字。顾予辰的字没有连笔,每一个字都独立端正。他拿起笔回了一个字:"嗯。"又补了一句:"上个月物理竞赛。"推回去的时候指尖按着纸面多停了一秒。

过了一会儿笔记本又推过来:"我看了你的过程,你的思路是对的,最后一步可能是个印刷错误。"

江俞捏着笔的指节泛白。那道题他纠结了整整一个暑假,到现在还卡在心里过不去。他想过很多种可能——算错了、审题漏了条件、公式用错了——但从没想过标准答案本身可能错了。

"你确定?"他回了三个字,笔迹比之前重,纸面压出一道凹痕。

顾予辰没有写字。他直接侧过头,看着江俞,轻声说:"我做过一样的题,原题答案是0。378,不是0。38。你们学校用的那套卷子可能印错了小数位。"

江俞看着他。吊扇的风把顾予辰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他的瞳仁里有窗外梧桐叶筛下来的光斑,一小片一小片地晃着。江俞低下头,笔尖抵在草稿纸上,重新算了一遍。磁场强度、感应电动势、电流方向。每一步都写出来,写到最后一步,0。378。他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他在草稿纸空白处写了三个字:"谢谢你。"推过去的时候没看顾予辰的表情,耳根烧得通红,后颈泛了一层薄红。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