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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语辩论赛二（第1页）

好的，我现在基于你的要求，把这一章重新写。核心是：保留原文结构和所有情节走向，只改五类问题——删与主线感情无关的日常细节、收住江俞的情绪外放、撤回过于亲密的互动、删文艺腔、补金句。不在任何地方加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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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竞赛日

第二天清晨，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冷白而锋利，切开了房间里残留的昏暗。江俞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看了几秒，缓缓转过头。顾予辰的床已经空了，被褥叠得一丝不苟，棱角分明，枕头上还留着一点点凹陷的痕迹。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米白色便签纸，字迹清隽流畅："去食堂占位，你收拾好就下来。——顾"

江俞看了几秒，把便签纸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食堂里已经有了不少人，蒸笼冒着袅袅白气。江俞端着餐盘找了靠窗位置坐下，面前是一碗粥和一碟小菜。顾予辰在他对面坐下，把一碗小馄饨推过来："吃点蛋白质，今天要靠嘴皮子。"江俞看了一眼那碗馄饨，没有拒绝，拿勺子舀了一个送进嘴里。

今天的赛程是即兴演讲。这是江俞最虚的部分——笔试可以靠积累，辩论可以靠队友，但即兴演讲要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他习惯把情绪藏在心底，连大声说话都会脸红。喉结滚了滚，咽下的食物还是觉得喉咙干涩。

"别想太多，"顾予辰说，把一颗白煮蛋推到他碟边，"把台下的人都当成南瓜，或者——当成我。"江俞低下头，用勺子戳了一下那颗蛋，没说话。

上午八点半开始候场。候场区在大礼堂旁边的圆形报告厅休息室里，穹顶绘着星空图案，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喷泉池。全省最优秀的英语尖子生三三两两坐着，每个人都散发着蓄势待发的气场。窃窃私语声、翻动稿纸声、手指敲击膝盖声交织在一起，像无数细针扎在江俞皮肤上。他被分在第二组。

工作人员开始点名抽签。"张语桐。""到。"星繁抽了一张纸条，对着空气无声说了句什么。"江俞。"江俞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茶几角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几道目光扫过来，他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没事，去吧。"顾予辰在身后说。江俞没有回头，跟着工作人员走了。

备赛室只有十平方米，四面白墙没有窗户，一盏日光灯嗡嗡低鸣。工作人员递给他一张卡片，题目：Shouldartificialintelligencereplacehumanteachers?看到题目的一瞬间，他大脑空白。只有五分钟准备时间。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视线落在桌角一支蓝色圆珠笔上，笔帽贴着一张卡通猫咪贴纸。他忽然想起顾予辰说的"当成我"。他拿起笔飞快写下几个关键词：e。Inspiration。Soultosoul。他想到顾予辰给他讲题时的耐心，想到昨天夜里黑暗中的"不客气"。这些是算法永远无法模拟的。五分钟转瞬即逝。

走上舞台，强光打在脸上刺得眼睛发酸。台下黑压压一片，面孔隐没在黑暗中，只有评委席亮着几盏孤灯。江俞握紧讲台边缘，指尖泛白。起初的几句话有些干涩，舌尖打结，但他强迫自己盯着评委席后方墙壁上一块微微翘起的墙皮，声音慢慢稳了下来。他说AI能处理数据、计算概率，但AI无法关怀。他说教育不是信息的传递，是从一颗灵魂传递到另一颗灵魂的火花。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恐惧，而是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动容。他说完了，鞠了一躬。掌声响起来。

他快步走回候场区，坐下来双手捂住脸，指尖在发抖。隔了一会儿他放下手，发现顾予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递过来一瓶水。江俞接过来喝了一口，没有看他的眼睛。

第二组是顾予辰。江俞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顾予辰穿着深灰色高领毛衣配校服外套，步子上台，不紧不慢。他的题目是文化交流在全球和平中的作用。站定后先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他声音有天然的磁性，语速适中，从丝绸之路讲到大唐万国来朝，再到郑和下西洋，每一个例子信手拈来，每一个逻辑转折严丝合缝。不需要激昂的语调，不需要夸张的手势，温和而坚定地缓缓道来。结尾时他停顿两秒，微微欠身说谢谢。掌声如潮水涌来。

江俞坐在座位上，看着台上光芒四射的少年。顾予辰走下台，额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侧过头对他笑了笑。

"你刚才说得真好。"江俞递过那瓶水。

"是你给我的灵感，"顾予辰接过水喝了一口，"你说AI没有灵魂，我想文化的核心就是灵魂的共鸣。"

江俞愣住了。他没想到顾予辰听进了他的演讲，还提炼出论点用在自己的演讲里。那种感觉像随手丢下一颗种子，隔天回头已经开了花。

星繁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江俞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那个位置空着。

下午成绩公布栏前人山人海。电子显示屏挂在食堂门口，江俞挤不进去也不想挤，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头。名单滚动了几秒后定格。星繁从人群里钻出来，马尾辫一甩一甩的："晋级了！我们都晋级了！"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松弛，江俞长舒一口气。顾予辰站在他身边，没说话，但江俞感觉到他的影子盖住了自己半边的肩膀。

晚上顾予辰提议去市中心的商业街逛逛。江俞本想拒绝，但他看了一眼顾予辰，那句"不去"没有说出口。商业街灯火辉煌，霓虹灯牌在夜幕下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路过奶茶店，顾予辰停下脚步问他想喝吗，江俞摇头说太甜了，顾予辰却已经推门进去。片刻后拿着一杯热奶茶出来递到他手中："三分糖，去冰。"

江俞接过那杯温热的奶茶，纸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沾湿了指尖。他没有说谢谢，但握着那杯奶茶的手没有松开。

回去的路上他们沿着江边散步，晚风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吹乱了江俞的头发。对岸灯火倒映在水面上，被揉碎成流动的金箔。

"明天是辩论，你是立论，"顾予辰说，"别怕，我会跟上你的逻辑。"

"嗯。"

"我相信你。"顾予辰转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江俞，你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好。"

江俞没说话，低头看着脚下流动的水波。路灯碎成一片一片的，碎在江面上，怎么也拼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