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娜言淡淡道。他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什么危险的处境没经历过。这点口舌之争,实在不算什么。钟粹宫正殿里已经坐了好几位嫔妃。上首主位空着,两侧依次坐着几位穿戴华贵的女子。娜言跟着引路太监进来,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臣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起来吧。”上首传来温和的声音,“赐座。”娜言起身,在末位的绣墩上坐下,这才看清陆皇贵妃的模样——约莫二十七八岁,容貌端庄,眉宇间透着沉稳,穿一身明黄色常服,头上戴的却不是凤冠,而是简单的点翠簪子。“这位就是新进宫的娜贵人?”右手边一位穿湖蓝色旗装的女子开口,声音清脆,“果然年轻貌美。”“这是明贵人。”陆皇贵妃介绍道,又指了指另一边穿藕荷色衣裳、神色拘谨的女子,“那是滤贵人。响嫔身子不适,今儿没来。醒答应在殿外候着,没传不得入内。”娜言一一见礼,脑子里却在飞速分析。陆皇贵妃掌权,何贵妃得宠,明贵人靠一半背景一半宠爱,滤贵人纯靠圣宠上位,响嫔无宠无背景,醒答应出身最低——这个后宫的结构倒是一目了然。“妹妹初入宫闱,若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来同本宫说。”陆皇贵妃笑容得体,“只是有一样,宫规森严,妹妹需得谨言慎行,恪守本分。”“臣妾谨记娘娘教诲。”又说了些闲话,无非是些衣裳首饰、时令点心。娜言安静听着,偶尔答话,不多说一句。他能感觉到何贵妃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带着审视和隐隐的敌意。请安散了,他随着众人退出钟粹宫。刚走到宫门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住他。“娜妹妹留步。”是明贵人。她笑着走过来,亲热地挽住娜言的手臂:“妹妹初来乍到,怕是对宫里不熟。我那儿新得了些江南进贡的龙井,妹妹可愿去我宫里坐坐?”无事献殷勤。娜言心里警惕,面上却露出羞怯的笑:“多谢姐姐好意,只是今早起得早,有些乏了,想先回去歇歇。改日定当登门拜访。”明贵人也不强求,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这才带着宫女走了。“贵人做得对。”回储秀宫的路上,春儿小声道,“明贵人看着和气,其实心思深着呢。她拉拢您,不过是想多个帮手对付何贵妃。”“我知道。”娜言淡淡道。后宫争斗,他虽没经历过,但在无限流世界里,什么勾心斗角没见过。这些女人间的算计,比起生死一线的副本,实在算不得什么。只是……他抬头看着四四方方的天空,心里涌起一阵茫然。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接下来该做什么?没有任务,没有目标,他就像突然被抛进陌生水域的鱼,连该往哪里游都不知道。回到储秀宫西配殿,娜言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窗边发呆。春日阳光暖融融地照进来,院子里一树桃花开得正盛,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落。这样的宁静美好,却让他心里发慌。太安静了。没有系统提示音,没有倒计时的滴答声,没有队友的争吵,没有怪物的嘶吼。安静得让人不安。他下意识摸了摸左手手腕——那里曾经有个玩家印记,现在却光滑一片,什么都没有。难道那一切真的结束了?那个人……“贵人,贵人!”春儿急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喜色,“养心殿的公公来了!”娜言回过神,只见一个穿着褐色太监服的中年太监走进来,面白无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奴才小顺子给娜贵人请安。”“公公请起。”娜言站起身,心里隐隐有了预感。果然,小顺子笑道:“皇上传娜贵人去养心殿侍寝,请娘娘速速准备,随奴才前往。”侍寝?娜言脑子嗡了一声。是了,他现在是后宫嫔妃,侍寝是分内之事。可是……“敢问公公,”他听见自己声音有些发颤,“皇上……皇上为何突然传召?”他昨日才进宫,位分不高,容貌在这后宫里也不算顶出挑,怎么会第一天就被翻牌子?小顺子还是那副笑脸:“皇上的心思,奴才们哪敢揣测。娘娘快些更衣吧,莫让皇上等急了。”春儿已经欢喜地去准备沐浴的热水,又翻箱倒柜找出最漂亮的衣裳首饰。娜言却像木偶一样任由她们摆布,脑子里乱糟糟的。沐浴,熏香,更衣。宫女们为他换上水红色的寝衣,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长发松松绾起,插一支玉簪。铜镜里的人眼波流转,唇红齿白,确实有几分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