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言心头一跳:“这不合规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陆皇贵妃笑了笑,“皇上看重你,本宫自然也要多照拂些。只是……”她顿了顿,抬眼看他:“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你该懂。”娜言垂眼:“臣妾谨记娘娘教诲。”“你是个聪明人。”陆皇贵妃轻叹一声,“本宫在这后宫多年,见过太多得宠的,也见过太多失宠的。皇上对你好,是你的福分,可这福分能享多久,还得看你自己。”这话里有话,娜言听出来了。他抬头,对上陆皇贵妃平静的眼:“娘娘的意思是……”“本宫没什么意思。”陆皇贵妃放下茶盏,“只是提醒你一句,在这后宫,光有皇上的宠爱不够,还得有自保的本事。滤贵人那样的蠢事,一次就够了。”娜言沉默。陆皇贵妃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提醒他。这位皇贵妃看似不争不抢,实则把一切都看得清楚。“臣妾明白。”他低声说。“明白就好。”陆皇贵妃站起身,走到窗边,“你回去吧。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本宫要的,是后宫太平。”这话说得很重。娜言起身行礼,退出了钟粹宫。回永和宫的路上,他一路都在想陆皇贵妃的话。这位皇贵妃,比他想象中更清醒,也更危险。她不要争宠,不要权力,只要后宫太平。可这太平,是建立在所有人安分守己的基础上。如果有人不安分呢?“嫔主,”春儿小声说,“您脸色不太好。”“没事。”娜言摇头,“只是有些乏了。”他确实乏,心里乱糟糟的。孟祈的宠爱,陆皇贵妃的敲打,何贵妃的示好,明贵人的观望……这一切像一张大网,把他牢牢困住。他想起在无限流世界的时候,虽然危险,但至少目标明确——通关,活下去。可现在呢?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信谁。也许,他该去见见孟祈。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压下去了。不能见,至少现在不能。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孟祈,没想好该怎么问那些他不敢问的问题。可有些事,不是他想躲就能躲的。第四日傍晚,孟祈来了。没有通传,没有仪仗,他一个人走进永和宫,像回自己家一样自然。娜言正在院子里看花,听见脚步声回头,就看见孟祈站在月洞门下,一身常服,含笑看着他。“皇上……”他慌忙行礼。“起来。”孟祈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在做什么?”“看花。”娜言小声说。孟祈看了眼那丛开得正盛的芍药,笑道:“喜欢?明日让人多移些过来。”“不用了,这些就够了。”“不够。”孟祈握紧他的手,“朕给你的,永远都不够。”这话说得太直白,娜言耳根发烫,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进屋吧。”孟祈牵着他往正殿走,“朕还没用膳,陪朕用些。”晚膳摆了一桌,都是娜言爱吃的菜。孟祈亲自给他布菜,盛汤,剥虾,伺候得周到细致。娜言吃得坐立不安,几次想说自己来,都被孟祈按住了。“让朕来。”孟祈说得很自然,“朕喜欢照顾你。”娜言心头一酸,眼眶又红了。他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怎么了?”孟祈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放下筷子,“可是菜不合胃口?”“不是。”娜言摇头,“都很好。”“那怎么不高兴?”孟祈伸手,轻轻抬起他的脸,“看着朕。”娜言被迫抬头,对上孟祈温柔的眼。那双眼里有太多深情,太多宠溺,多到让他害怕。“皇上……”他声音发颤,“您为什么对臣妾这么好?”又是这个问题。孟祈笑了,指腹擦过他的眼角:“因为你是你。这个问题,朕答过了。”“可臣妾不值得。”娜言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下来,“臣妾……臣妾骗过您,害过您,您不恨吗?”话一出口,殿内骤然安静。孟祈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眼神深得像不见底的潭。他看着娜言,看了很久,久到娜言以为他要发怒,要质问,要报复。可孟祈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拥入怀中。“恨。”他在他耳边低声说,“恨你不信我,恨你骗我,恨你宁可一个人扛着,也不肯让我帮你。”娜言浑身僵硬。“可比起恨,”孟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更怕失去你。”眼泪决堤。娜言再也忍不住,在孟祈怀里哭出声来。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愧疚,恐惧,不安,全都随着眼泪涌出来。“对不起……”他一遍遍说,“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