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娜言只当没听见。他坐下,眼观鼻鼻观心,尽量降低存在感。可有些人,不是他想躲就能躲的。“这位就是娜嫔?”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娜言抬头,看见对面坐着一位穿桃红色旗装的女子,容貌艳丽,眉眼间带着傲气——是明贵人。“明贵人。”他点头示意。“嫔主客气了。”明贵人掩唇一笑,“嫔主如今是皇上心尖上的人,我们这些人,哪敢当您一声‘贵人’。”这话说得酸,周围几个低阶嫔妃都掩嘴笑起来。娜言神色不变,淡淡道:“位分是皇上定的,本宫只是遵旨行事。”“好一个遵旨行事。”明贵人冷笑,“嫔主这嘴皮子,倒是利索。”“够了。”何贵妃忽然开口,声音冷了几分,“宫宴之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明贵人脸色一变,狠狠瞪了娜言一眼,不再说话。娜言心里冷笑。何贵妃这是在唱红脸白脸,一个挑事,一个压制,无非是想试探他的反应。可惜,他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皇上驾到——”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起身跪拜:“恭迎皇上——”孟祈走进来,一身明黄龙袍,头戴玉冠,气势威严。他在御座上坐下,才淡淡道:“平身。”众人起身落座。孟祈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落在娜言身上时,微微一顿,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开宴吧。”他吩咐。丝竹声起,宫女太监鱼贯而入,摆上美酒佳肴。殿内气氛渐渐热闹起来,百官敬酒,嫔妃献艺,一派和乐景象。娜言却食不知味。他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如芒在背。他低着头,小口小口喝着汤,尽量降低存在感。可偏偏有人不让他安生。“皇上,”何贵妃忽然起身,笑盈盈地说,“今儿是宫宴,臣妾备了一支舞,想献给皇上。”孟祈点头:“准。”何贵妃下去更衣,不一会儿,换了一身水袖舞衣上来。乐声起,他翩翩起舞,身段柔软,舞姿曼妙,确实很美。一舞毕,满堂喝彩。“赏。”孟祈淡淡道。何贵妃谢恩,却没有回座,反而笑道:“皇上,臣妾听说娜嫔妹妹也擅舞,不如让妹妹也献上一支,助助兴?”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娜言。谁都知道,娜言从未在公开场合跳过舞,何贵妃这是故意为难。孟祈皱眉,正要开口,娜言却站了起来。“既然贵妃娘娘想看,臣妾就献丑了。”他神色平静,“只是臣妾舞艺不精,还请皇上和各位娘娘不要笑话。”他走到殿中央,对乐师点了点头。乐声起,不是柔美的宫廷乐,而是激昂的战鼓声。娜言随着鼓点起舞,不是女子的柔美舞蹈,而是男子的战舞。动作刚劲有力,眼神凌厉如刀,每一个转身,每一个踏步,都带着杀伐之气。这是他在无限流世界里学的,为了保命。没想到,今天用在这里。一舞毕,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呆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舞蹈,也从未想过,一个看起来柔弱的美人,能跳出这样充满力量的舞。“好!”孟祈第一个拍手,眼里满是惊艳,“赏!重赏!”百官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喝彩。何贵妃脸色铁青,勉强笑了笑:“妹妹这舞……倒是别致。”“谢娘娘夸奖。”娜言行礼,回座。经过这一出,再没人敢为难他。宫宴顺利进行,直到蒙古使臣进场。为首的使臣是个中年汉子,身材魁梧,一脸络腮胡。他行完礼,开门见山:“皇上,我蒙古可汗愿与大清永结同好,特将公主献给皇上,以结秦晋之好。”这话一出,殿内气氛顿时变了。所有人都看向孟祈。孟祈神色不变,淡淡道:“公主远道而来,辛苦了。赐座。”使臣却不肯罢休:“皇上,公主是草原上最美的明珠,仰慕皇上已久,愿入后宫,侍奉皇上。”这是逼宫了。孟祈眼神冷下来:“使臣好意,朕心领了。只是后宫之事,不便在朝堂上议论。”“皇上,”使臣不依不饶,“我蒙古十万铁骑,愿与皇上永结盟好。只要皇上纳公主为妃,我蒙古愿岁岁来朝,岁岁纳贡。”这话说得很重,几乎是威胁。殿内百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孟祈却笑了,笑容冰冷:“使臣这是威胁朕?”“臣不敢。”使臣躬身,“只是陈述事实。”“好一个陈述事实。”孟祈站起身,走到使臣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听好了。大清不需要靠和亲来维持太平,朕的后宫,也不需要蒙古公主。公主若是愿意,朕可以封她为郡主,在京城择一良配。若是不愿,就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