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又咳出一口血。“太后!”宫女哭喊着扶住她。孟祈脸色铁青,对身后的太监喝道:“还愣着干什么!传太医!送太后回宫!”太监们慌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扶住太后。太后却挣扎着,死死盯着娜言,眼神疯狂:“你……你不得好死……哀家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话音未落,她忽然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那笑声起初很低,随后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利,在寂静的夜色里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她一边笑,一边咳血,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布满了血丝。“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笑着,指着孟祈和娜言,声音嘶哑破碎,“好……好一对……璧人……真是……天造地设……天生一对……哈哈哈哈……”笑着笑着,她忽然笑声一滞,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眼睛翻白,口吐白沫,整个人向后倒去。“太后!”“母后!”一片混乱中,太后被匆匆抬回寿康宫。太医赶到时,她已经进气多出气少,只剩最后一口气了。孟祈和娜言跟着到了寿康宫。殿内灯火通明,太医们跪了一地,个个面如土色。“如何?”孟祈沉声问。太医们互相看了一眼,为首的白发老太医战战兢兢地叩首:“回皇上……太后……太后是急怒攻心,气血逆乱,引发了旧疾……如今……如今心脉已绝,药石罔效……”“你说什么?”孟祈脸色骤变。“臣等无能……”太医们伏地不起。孟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看床上奄奄一息的太后,又看看身旁脸色苍白的娜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急怒攻心?气血逆乱?是因为看到了他和娜言在御花园……所以气成了这样?“皇上……”娜言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发颤,“臣妾……臣妾是不是……”“不关你的事。”孟祈握紧他的手,声音低沉,“是朕的错。”他走到床前,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母亲。太后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可嘴唇还在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孟祈俯下身,将耳朵凑到她唇边。“皇……皇上……”太后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那个……祸水……不能留……不能……”她的话没说完,忽然,嘴角又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讥诮的笑。“呵……”然后,那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彩,手无力地垂落。“太后——!”殿内响起一片哭声。太医上前探了探鼻息,颤声道:“皇上……太后……薨了。”孟祈站在原地,看着床上已经没了气息的母亲,许久,缓缓闭上了眼睛。寿康宫里哭声震天。宫人们跪了一地,哀声不绝。娜言站在孟祈身后,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他没想到,太后会以这样的方式离世。更没想到,太后的死,会和他有关。是因为看到了他和孟祈在一起,所以气急攻心?还是因为……笑死的?他想起太后最后那个诡异的笑容,那声讥诮的轻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寒意。“皇上……”他小声唤道。孟祈睁开眼,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悲痛,有自责,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你先回去。”他低声道,“这里……朕来处理。”“可是……”“回去。”孟祈的语气不容置疑,“春儿,送贵妃回宫。”“是。”春儿上前,扶住娜言。娜言看了孟祈一眼,又看了看床上太后的遗体,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走出寿康宫,夜风一吹,他才发觉自己手脚冰凉。春儿扶着他,小声道:“娘娘,您没事吧?”“没事。”娜言摇头,声音有些发虚。他抬头,看着天上那轮惨白的月亮。月光依旧皎洁,可他却觉得,这宫里的夜,似乎更冷了。太后的丧礼办得隆重而仓促。按制,太后崩逝,国丧二十七日,举国哀悼。可因太后是“急病”而逝,且死前有“失仪”之态(据说最后是笑着去的),为免流言,丧事一切从简,三日后便移灵奉先殿,七日后下葬。朝野上下虽有些议论,但孟祈铁腕镇压,倒也没掀起太大风浪。只是私下里,关于太后死因的猜测,却从未停止。“听说了吗?太后那晚是去了御花园,回来就不行了……”“我也听说了,说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气急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