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宫宴上,蒙古使臣会带公主来。按照惯例,可能会提出和亲。”娜言心头一跳:“和亲?”“嗯。”孟祈点头,“不过你放心,朕不会答应。大清朝还不至于靠和亲来维持太平。”他说得轻松,可娜言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蒙古使臣既然敢提,就一定有把握。而且,就算孟祈不答应,朝中那些大臣呢?他们会怎么想?“皇上,”他小声说,“若是朝臣们……”“朝臣们不敢。”孟祈冷笑,“朕的婚事,还轮不到他们做主。”这话说得霸气,娜言却更担心了。孟祈越是强硬,反对的声音就越大。到时候,所有的压力都会集中到他身上。“别想那么多。”孟祈看出他的担忧,揉了揉他的头发,“有朕在,天塌不下来。”娜言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他忽然觉得,这后宫,这朝堂,比无限流世界更危险。至少在那里,敌人是明面上的。可在这里,敌人藏在暗处,笑脸相迎,背后插刀。“时辰不早了,”孟祈站起身,“朕该回去了。你早点歇息,三日后宫宴,朕来接你。”“皇上不留下?”娜言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孟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里闪着促狭的光:“你想朕留下?”“臣妾不是……”娜言脸更红了。“朕知道。”孟祈笑着捏了捏他的手,“等你愿意的时候,朕再来。”他说完,转身走了。娜言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愿意的时候?什么时候才是愿意的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春儿送走孟祈,回来见他还在发呆,小声问:“嫔主,您没事吧?”“没事。”娜言摇头,“备水,我要沐浴。”泡在温热的水里,娜言才觉得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他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孟祈的话。“朕爱你。”“不在乎过去,只在乎现在和未来。”“有朕在,天塌不下来。”每一句都那么动听,那么真诚。可越是真诚,他越是不敢信。在副本里,他也曾信过孟祈。信孟祈会帮他,信孟祈会护他,可最后呢?最后是他亲手把刀刺进孟祈的心脏。虽然那是通关的必要条件,虽然孟祈是自愿的,可伤害是真实的,愧疚也是真实的。“嫔主,”春儿在外面小声说,“何贵妃又派人来了,说想明日过来拜访。”娜言睁开眼,眼神冷下来:“回话,就说我身子不适,改日再请贵妃娘娘过来。”“是。”春儿走了。娜言从水里站起来,水珠顺着身体滑落。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这张脸,这具身体,和副本里一模一样。可心境却完全不同了。那时的他,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现在的他,却开始患得患失,开始害怕失去。“孟祈……”他对着镜子低声说,“这一次,别再骗我了。”宫宴前两日,后宫格外平静。何贵妃没再来打扰,明贵人也没动静,陆皇贵妃更是闭门不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可娜言知道,这平静只是表象。暗地里的波涛汹涌,他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永和宫多了几个新来的宫女太监,说是内务府派来伺候的。娜言没说什么,只让春儿盯着些。在这后宫,身边的人是耳目还是刀子,谁也不知道。第三日,宫宴的日子到了。从早上起,永和宫就忙成一团。春儿指挥着宫女给他梳妆打扮,衣裳是内务府新制的妃位朝服,大红色的旗装,绣着金线凤凰,华丽得刺眼。“嫔主真好看。”春儿给他戴上最后一支金簪,赞叹道,“这身衣裳,只有您配穿。”娜言看着镜中的自己,却觉得陌生。镜中人眉眼精致,妆容艳丽,一身红衣衬得肤色如雪。可那双眼里,却没有半分喜色,只有深深的疲惫。“走吧。”他站起身。宫宴设在太和殿,文武百官,后宫嫔妃,都到了。娜言到的时候,殿内已经坐满了人。他一进去,所有的目光都集中过来——好奇的,嫉妒的,审视的,不屑的。他垂下眼,跟着引路太监走到自己的位置——妃位,在何贵妃下首。这个安排很微妙,何贵妃是贵妃,他若封妃,就该坐在一起。可内务府把他安排在何贵妃下首,这是给他下马威,还是试探?“妹妹来了。”何贵妃笑着打招呼,“今儿这身衣裳真好看,皇上赏的吧?”“谢娘娘夸奖。”娜言行礼。“快坐。”何贵妃亲热地拉他坐下,“一会儿皇上就来了,妹妹可要好好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