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祈一愣,随即失笑:“傻话。朕怎么会对你?你是朕的底线,是朕的命。朕就算负了天下人,也绝不会负你。”娜言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深情,心里的不安慢慢散去。他知道孟祈爱他,很爱很爱。可这份爱,太沉重,太霸道,让他喘不过气。但他已经逃不掉了。也不想逃了。就这样吧,有孟祈在,刀山火海,他也认了。承乾宫里,灯火通明。娜言沐浴更衣后,坐在梳妆台前,由着春儿给他卸妆。铜镜里的人,眉眼精致,容色倾城,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却带着淡淡的疲惫。“娘娘今日累坏了吧?”春儿小声道,“早些歇息吧。”“嗯。”娜言应了一声,正要起身,忽然听见外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倒在地:“娘娘!不好了!二皇子……二皇子突发急症,上吐下泻,高烧不退!何贵妃已经赶去钟粹宫了,皇上……皇上也让您过去!”娜言心里一沉。二皇子病了?这么巧?偏偏在万寿节当晚?他站起身,对春儿道:“更衣,去钟粹宫。”钟粹宫里,已经乱成一团。太医们进进出出,宫女太监们步履匆匆,何贵妃的哭声从内殿传来,凄厉而绝望。孟祈已经在了,坐在外间的椅子上,脸色阴沉。见娜言进来,他微微点头,示意他坐下。“怎么回事?”娜言小声问。“还不清楚。”孟祈揉了揉眉心,“晚膳时还好好的,睡下没多久就开始吐,接着就发起高烧。太医说是急症,但查不出原因。”娜言心头一跳。查不出原因?是巧合,还是……人为?内殿里,何贵妃的哭声忽然拔高:“皇上!皇上您要为皇儿做主啊!皇儿白日还好好的,怎么晚上就……一定是有人害他!一定是有人嫉妒皇儿,要害他!”这话意有所指,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娜言。娜言神色不变,心里却冷笑。果然来了。何贵妃这是要借二皇子的事,把他拖下水。“贵妃慎言。”孟祈冷冷开口,“二皇子突发急症,朕也心痛。但无凭无据,岂可胡乱猜疑?”“皇上!”何贵妃从内殿冲出来,扑到孟祈脚边,哭得梨花带雨,“臣妾没有胡说!皇儿的饮食一向小心,今日晚膳也只用了些清淡的粥菜。若不是有人下毒,怎会如此?皇上,您一定要查!一定要为皇儿讨个公道!”她说着,猛地转头,看向娜言,眼神怨毒如毒蛇:“宸贵妃!今日宫宴,皇儿也曾向你敬酒!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酒里下了毒?!”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娜言身上。有怀疑的,有震惊的,有幸灾乐祸的。娜言缓缓站起身,走到何贵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平静无波:“何贵妃,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说本宫下毒,可有证据?”“证据?”何贵妃尖声道,“皇儿今日只接触过你一个外人!不是你,还能是谁?定是你嫉妒本宫有子,嫉妒皇儿得皇上喜爱,所以下此毒手!你好狠的心!皇儿还那么小,你怎么忍心!”她哭喊着,又要去抓孟祈的衣角:“皇上!您要为臣妾和皇儿做主啊!宸贵妃他蛇蝎心肠,竟对皇子下手!其心可诛!其罪当诛!”孟祈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看了一眼娜言,又看了一眼哭得撕心裂肺的何贵妃,沉声道:“够了。”两个字,不重,却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二皇子突发急症,朕也心急如焚。”孟祈缓缓道,“但无凭无据,仅凭猜测,就指认贵妃下毒,是何道理?何贵妃,你也是一宫主位,怎可如此失态?”何贵妃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孟祈:“皇上……您……您不信臣妾?”“朕信证据。”孟祈冷冷道,“太医,二皇子究竟所患何症?可查清楚了?”太医战战兢兢地跪下:“回皇上,二皇子脉象紊乱,呕吐腹泻,高烧不退,症状确似中毒。但……但微臣查验了二皇子晚膳所用之物,并无异常。且……且二皇子所中之毒甚为奇特,微臣……微臣一时难以判断是何毒物。”“查不出来?”孟祈挑眉。“微臣无能!”太医叩首。孟祈沉默了。他看向娜言,眼神复杂。娜言与他对视,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传朕旨意,”孟祈缓缓开口,“封锁钟粹宫,二皇子所用饮食、器物,全部封存,交由慎刑司彻查。在查清真相之前,任何人不得妄加揣测,更不得污蔑贵妃。违者,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