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孟祈仍有顾虑,“那些孩子进宫,难免与你亲近。老婆,我……”“夫君是怕我又‘冷落’了你?”娜言看穿他的心思,忍不住笑了,戳了戳他的脸颊,“夫君何时这般小气了?孩子是孩子,夫君是夫君,岂能一概而论?再说,有孩子在,或许更能堵住那些说你我‘独宠’、‘善妒’的流言。我们只需挑选品性纯良、年纪尚幼的孩子,好生教导,将来若能成才,于国于民也是好事。至于父子亲情……夫君,人心都是肉长的,真诚相待,时日久了,自然会有感情。但这感情,与夫君和我之间的感情,是不同的。”孟祈定定地看着他,看着他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眉眼,看着他眼中清晰的理智和对自己的全然维护。他的皇后,总是在为他着想,为他权衡利弊,哪怕自己会受委屈。“老婆……”他叹息一声,重新将人拥入怀中,抱得紧紧的,“你这样好,让我怎么能不爱你,不疼你?只是……要委屈你了。平白要多照顾几个孩子,还要应付那些烦人的朝臣和流言。”“不委屈。”娜言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心跳,微笑道,“有夫君在,什么都不委屈。只要我们同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窗外,月色清冷,但殿内相拥的两人,却温暖如春。数日后,孟祈在早朝上,抛出了“择优过继宗室子,亲自教养,择贤立储”的提议。此言一出,朝堂哗然。反对者自然有之,认为此举“混淆血脉”、“动摇国本”。但支持者亦不少,尤其是一些较为开明、或本就对皇上专宠皇后有微词却不敢明言的大臣,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折中的办法。至少,皇上愿意考虑子嗣和储君问题了,选秀之事也有了缓冲的余地。经过数日的激烈辩论和私下运作,在孟祈的强硬态度和部分大臣的斡旋下,此议最终得以通过。圣旨明发天下,着宗人府从近支宗室中,遴选五岁以下、品性聪慧、身体健康之幼童,送入宫中,由帝后亲自教养。消息传到后宫,又是一番震动。嫔妃们心思各异,但大多明白,皇上此举,等于是彻底绝了她们生育皇子、母凭子贵的念想。未来的储君,将出自宗室,与她们再无关系。一时间,后宫怨气与绝望弥漫,但慑于帝后权威,无人敢公然置喙。坤宁宫却是一片祥和。娜言开始着手准备迎接即将入宫的孩子们,吩咐内务府收拾出几处宽敞明亮的宫室,挑选稳重可靠的嬷嬷和师傅,定制合身的衣物用具。他忙而不乱,条理清晰,仿佛只是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宫务。孟祈下朝后,便腻在他身边,看着他忙碌,时不时递杯茶,或是指点几句。“老婆,这个青玉镇纸不错,给孩子们练字用。”“老婆,你看这匹料子,给孩子们做寝衣会不会太花了?”“老婆,歇会儿吧,仔细累着。”那殷勤小意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朝堂上叱咤风云的帝王威严,活脱脱一个围着妻子打转的黏人夫君。这日,两人正在核对内务府送来的名单,上面是初选的十名宗室子弟的简况。孟祈随意翻看着,忽然“咦”了一声。“老婆,你看这个。”他将名单指给娜言看。娜言凑过去,只见上面写着:“载澂,四岁,醇亲王庶出第三子。母早逝,性沉静,喜读书。”醇亲王是孟祈的堂弟,为人低调,不涉党争。这个孩子母亲早逝,在府中想必并不受重视。“夫君觉得这个孩子合适?”娜言问。“嗯。”孟祈点点头,“出身不算太高,但毕竟是近支宗室。母亲不在,少了些麻烦。性子沉静喜读,是个可造之材。关键是他年纪小,四岁,正是容易亲近、塑造的时候。”娜言明白孟祈的意思。年纪小,容易培养感情,也容易教导。母亲不在,少了生母的干涉和可能的野心。“那就定下他一个。”娜言用朱笔在“载澂”名字上轻轻一点,“再挑两三个备选,届时看看孩子们的心性和眼缘。”“都听老婆的。”孟祈笑眯眯地,趁机在娜言脸颊上偷了个香。名单初步拟定,两人都松了口气。孟祈拉着娜言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将他搂在怀里,看着窗外庭院中刚刚绽放的几株晚梅。“老婆,”孟祈把玩着娜言的手指,低声道,“等孩子们进宫,咱们的生活恐怕就没这么清静了。你会不会嫌烦?”“有夫君在,怎么会烦?”娜言靠着他,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静谧时光,“孩子们来了,宫里热闹些,也好。二皇子也有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