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内只开了舞台灯,评委席上只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评委老师,学生代表基本都还在上课,一个都没到。台上有一个女生坐在钢琴凳上,她的指导老师顾琴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脸色看起来不怎么样。
“你怎么还没练好强弱变化,你知不知道强弱变化关系到情感表达,你的这里没有加工好的话整体分数都不会高。”
陆珩视力很好,闻着声音看过去,竟然是那个张佳。陆珩疑惑道:“她不是指挥吗?怎么还要参加钢琴的检测?”严芳像是早就猜到他要这么问,脱口而出:“人家节奏感很强,走两个专业,一个钢琴一个指挥,说是多条路多点选择。她也是真厉害,能顾得过来。”
“哦——”
张佳停了下来,对她的老师说道:“不好意思老师,强弱关系我掌握得确实不好,我后面会多练习的。”她的老师听了这话更是怒火攻心,语气算不上好:“还以后呢?马上就要检测了!”张佳闭口不言,没在多说话。
严芳走过去对她说:“行了行了,你们不练我家陆珩还要练呢,你总不能一直占着琴不让别人用吧。”
顾琴和严芳的关系不好,当时评主任的时候她俩的绩效差的不多,但由于严芳教出的优秀学生多那么一点,主任还是给了严芳。
顾琴本就气在头上,看见严芳更觉得不爽,什么都没说,瞪了一眼陆珩就带着张佳去了后台。陆珩被她那犀利的眼神给电了下,心里有点发毛。严芳看他那样子觉得有点好笑,拍了拍他的头说道:“张佳那孩子也是可怜,一小姑娘遇上她那个母夜叉遭了罪喽。那个顾老师最凶最严,谁来都怕。”
陆珩心里边表示已经领教到了。
学生们基本练完,时间也差不多了,学生评委陆陆续续地入座,只是礼堂内依旧只开了舞台灯,下面黑漆漆的很难看清人脸。
一个身影坐到评委席的最中间,陆珩视力极佳,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人不是陆语吗?!陆珩心里直呼卧槽,他想过陆语应该很不错,但没有想到他是同届中的拔尖人才,佼佼者,果然还是不能小看人啊。
他想到前几天陆语说他不是优秀学生,便觉得陆语瞒着他什么。陆语在台下坐着,他的那个视角看不到陆珩,所以只是坐着,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与旁边交头接耳的学生们形成极大的对比。
——
马上到陆珩了,前面的选手都很优秀,陆语冷静的打分,公平公正,不讨论不评价,只是打分。“真是无私啊。”
播报到7号,陆珩迅速进入状态,不再想陆语的事,但心中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奇怪的感觉。
“尊敬的评委老师、同学们。我是七号考生钢琴院陆珩,我的考试曲目是李斯特魔王。”
陆珩坐在琴凳上,舞台灯的灯光从背后打去,投下一片阴影。灵巧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音乐由缓至急地递进。前面的表演陆语都没有抬头看,只是听,可这次竟然看完了。评委们听完后无不给出高分,虽然曲子大众,但能弹好的没几个。先不论什么感情不感情,光是这首曲子的难度就可以压死一片人,更何况陆珩面面俱到,虽不说完美,至少在同龄人中足够脱颖而出。
去掉一个最高分和最低分,陆珩的总分是227。他怎么都没想到,给出最低分的是陆语……“他一定是故意的。
艺院的成绩出来的很快,陆珩的照片第二天就贴到了清音楼旁边小路的展板上,众所周知,学校摄影师的拍照技术都不咋地,奈何陆珩的颜值实在抗打。
"走,老陆,为了庆祝咱发小三人组团聚以及你的检测拿到第一,我带你和老祝吃饭去。"乔芷跑过来勾住陆珩的肩膀。“去哪吃啊?”陆珩心里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警惕地问道。“别管那么多嘛,走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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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下次再和你出来吃饭就是狗……"陆珩此时黑着脸看着乔芷,一手指着面前卖关东煮的小摊。"你他妈请吃饭请路边摊啊!要脸吗?"
乔芷也是个炸脾气,娇生惯养小公主:"我他妈免费给你带那么多次饭我都没说什么,你还好意思说我?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捡四的。"乔芷不甘示弱怼了几句后挑了几样东西在碗里摆在他面前。
"爱吃吃不吃算。"
陆珩赌气似地坐下,把碗递给他,帮我拿去煮一下,谢谢。"说完便扭头看大街,"切,没骨气。"乔芷接过一次性纸碗,转头放到老板那。"穷还好意思。"祝平乐嘲讽地笑了一声。"你闭嘴。"乔芷听谁说他都行,但就是听不得祝平乐说他半句,但他也不敢撒野,只能勒令他闭嘴。
傍晚七点的街上人很多,五彩的霓虹灯点亮城市的夜生活,来来往往的车辆,此起彼伏的鸣笛声,人间烟火好像也不过如此。
“唉,你们喝酒不?”乔芷贱贱的笑了笑,凑到他二人跟前,祝平乐立刻把他这想法扼杀在了摇篮里:“想都别想,到时候考视唱别来找我哭。”他们学校要求严格,属于全面性艺术学校,主打的就是你除了自己的专业课以外还得保证视唱必须在其他院校的水平线以上。正是这严格的水准,艺院的艺考人才比比皆是。
与此同时有一个人与这温馨的画面形成极大的反差。
——
陆语翻出钥匙,摸着黑打开出租屋的大门,铁门上锈迹般般,里头的那层防盗门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的结实。他打开灯,暖黄的灯光顿时充满整个房间,让冰冷的屋子看起来稍微有了一点温度。
他疲惫地躺倒在沙发上,一旁的手机响起提示音,是他妈妈。他拿起手机看了:"你再不转专业我明天就把你的卡冻了,你是我生的,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一畜生的儿子还想学艺术装人才,我呸!你爹是个畜生、人渣,你也是个杂种、私生子!"陆冤破口大骂,丝毫不在意是否伤及自身。
陆语切掉页面,看了看余额,还剩三十多万块,这是他留着考大学用的钱,得亏自己省吃俭用留下这么多,他打算过段时间去干家教赚生活费,目前的财产是不能再挪用了的。他坐上公交车去了附近距离最短的银行,把钱全部取出来放到了保险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