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威骑着一辆看着已经有些年头的自行车,车架上几道划痕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与这个奢华精装的学校有些割裂。
他与江裕凌对视了片刻——那目光像潭面一样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然后他便收回了视线,骑着车从江裕凌身侧擦肩而过。
风被林以威的车带起来,轻轻掀了一下江裕凌的衣角。
男孩长得攻击性太强了。江裕凌被那道视线扫过的时候,莫名有些发怵,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扎了一下,不疼,但心脏猛地缩了缩。
江裕凌还没来得及回神,身后已经炸开了锅。
“就是他就是他!!”刚才那个女生按捺不住地叫了起来,指着林以威远去的背影,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拽着同伴的袖子使劲晃。
宋程珒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把声音拉得长长的:“哦~他就是那个转校生?”
他歪着头打量了两秒,然后咧嘴一笑,“还行吧,也就一般一般,比我稍逊色一些。”说完便自恋地咯咯笑起来。
江裕凌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无声地转身朝公交车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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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拧开家门,屋子里静悄悄的。玄关没有摆着江妍熙今天出门穿的那双鞋,看来她还没有回来。
江裕凌深吸一口气,换了鞋,走进自己房间,拉开椅子坐下,从书包里抽出作业本。笔尖落在纸上,沙沙的,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裕凌写了一会儿,忽然停住,盯着笔尖出了神——脑子里又闪过那双深邃的眼睛,突然觉得好熟悉。只是一瞬,像一道光掠过,来不及抓住就灭了。
他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写。
“咚咚咚。”
敲门声响得很轻,不急不躁的。
江裕凌放下笔,走到门前,习惯性地问了一句:“谁呀?”
门外传来一个婆婆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粤语腔调,闷闷的,却很亲切:“阿凌,阿婆整咗新糕点,拎过来俾你试下哈。”
(阿凌,阿婆做了新糕点,拿过来给你尝尝。)
江裕凌眼睛一亮,立刻把门打开了。
阿婆站在门口,一手牵着小孙女婉婉,一手把装着糕点的袋子举到他面前。
她穿着家常的花衬衫,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像晒干了的橘皮,可那双眼睛还是亮亮的,笑眯眯地看着他。
“阿婆。”江裕凌笑着叫道,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侧身把她们让进屋里。
“阿凌哥哥抱!”婉婉奶声奶气地喊着,两只小手扑棱着,像一只迫不及待要起飞的小鸟,扒在江裕凌腿上不肯松手。
“婉婉,咁耐冇见,又长高啦。”江裕凌弯下腰,双手托住小女孩的胳肢窝,轻轻一使劲把她抱了起来。
婉婉的小手立刻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江裕凌胸口。他腾出一只手掐了掐她脸上的软肉,婉婉便眯起眼睛,咯咯地笑。
阿婆站在玄关,目光在江裕凌身上来回扫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来:“阿凌,你瘦咗啦,系唔系冇好好食饭?”
(阿凌,你瘦了好多,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我有好好食饭嘎。”江裕凌把婉婉放下来,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回头说,“应该系读书太费脑筋啦。”他笑着,轻描淡写的。
江裕凌洗了手,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白瓷盘,把阿婆带来的糕点一块块摆上去。糕点还是温热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米香和甜味,是那种朴素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三个人围坐在客厅的小茶几前,一边吃糕点一边闲闲地说着话。阿婆讲巷口谁家的猫又生了一窝崽,讲菜市场的青菜又涨价了,讲婉婉在幼儿园学会了唱新歌。婉婉坐在江裕凌旁边,小短腿晃来晃去,嘴里塞着糕点,含混不清地跟着插嘴。江裕凌听着听着就笑了,是那种整张脸都舒展开的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婴儿未退净,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江裕凌向来爱吃甜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