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文化节的圈套（第1页）

那天夜里，沈知涯把那行字看了最后一遍，才关上电脑。

那天夜里他睡得并不踏实，梦里是母亲的声音，哼着那首苏州小调。

他决定，文化节发布会，他亲自去。

他要去看看，林国栋那张脸，还能笑成什么样。

天亮前，他把那份借档记录又看了一遍，才合上电脑。他睡了两个小时，醒来眼底发青，洗了把脸就出门。他对着镜子刮了胡茬，把口罩戴上，又取下来，重新戴了一次。

出门前，他把那张化验单的复印件放进内兜，拍了拍。这一趟，他不是去看展的。

他在镜子前戴好口罩，对着镜子里的人说："今天你是模特沈知涯。"

到会场门口时，天还没全亮，工作人员正在布置签到台。沈知涯把工作证挂在脖子上，帽檐压得低低的。小周在门口等他，看他一眼："哥，你没睡？"

沈知涯："睡了。"

小周递过一杯咖啡："提提神。"

沈知涯接过来，没喝。

小周压低声音："哥，贺氏集团也是文化节赞助方，展区在最中间。"

沈知涯："嗯。"

小周又说："哥，你那张脸太招眼，口罩别摘，名片也别接。"

沈知涯："他递了，我就接。"

他扫了一眼会场。台上拉着红幅，台下摆着几排绣品展架，灯光打得很亮。展区里人不多，他的步子很慢，像是在看展，其实在看人。

展架最前头，摆着一幅装裱好的白兰图。

沈知涯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幅白兰图，署名是"贺氏集团非遗系列"。母亲的名字，一个字都没有。旁边立着一块介绍牌，写着"贺氏非遗系列·三周年纪念"。

他站在白兰图前，透过玻璃罩看那朵花。花瓣的走线，是母亲的手法，他认得。

他手指发凉，移开目光，走到旁边的展架前，假装看一幅牡丹绣。那幅牡丹绣是他三年前见过的图样，他看了两眼就认出来。

他在会场里走动时，始终与白兰图保持三步以上的距离。

有工作人员经过，看他站在展架前，问："先生要讲解吗？"

沈知涯摇头："不用。"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绣娘站在他旁边，盯着那幅白兰图叹气："可惜了，沈家的白兰，落在别人名下。沈秀兰要是还在，这该是她的名。"

沈知涯没有接话，手指在口罩边缘蹭了一下。

老绣娘走开后，小周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位是苏绣界的前辈，姓顾。"

沈知涯："认识。"

林国栋进场时，沈知涯正站在展区拐角。他隔着人群看了一眼那人，又低下头。

发布会进行到一半，主持人上台，说了一串欢迎词，介绍到场的领导。念到一长串单位名字，沈知涯一个都没听进去，直到"贺氏集团副总裁林国栋"几个字落下来，他在人群后面抬起头。

林国栋上台前，先在台下跟几个领导握手，笑呵呵的。他穿着一件深色唐装，上台后接过话筒："很高兴能代表贺氏集团参与本次非遗文化节。我们贺氏一直重视传统文化保护，特别是苏绣，我本人也很喜欢。"

台下响起掌声。

他讲完，把话筒还给主持人，走下台时，又跟几个绣娘前辈点头致意，一路都是笑的。

林国栋又说："三年前贺氏就启动了非遗系列，白兰图就是当年的代表作。"

沈知涯听到"白兰图"三个字从林国栋嘴里说出来，攥紧拳，指节掐进掌心。

林国栋讲话时，手一直没离开话筒，只有说到"苏绣"的时候，抬手抚了一下拇指上的扳指。沈知涯在台下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