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
老城区一间不算出名的小型音乐厅。
这里没有盛大的宣传,没有资本堆砌出来的排面,只是一场小众的室内演奏会。
程逾是自己报名过来的。
拒绝盛世合约之后,所有高规格商演通道已经悄悄对他关上了大门。他不想低头求人,只能主动找这些门槛普通、不需要经纪公司背书的小舞台。
后台狭窄拥挤,墙面有些陈旧,空气里混杂着香水、松香和咖啡的味道。
别的演奏者身边围着经纪人、助理,忙前忙后帮着整理礼服、沟通流程。只有程逾孤零零一个人,斜靠着墙壁,低头检查自己的小提琴。
黑色琴盒放在脚边。
他垂着眼睛,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试音的声音细碎又轻柔。
指尖那些常年练琴磨出来的薄茧,蹭过冰凉的琴弦。
周遭时不时有人偷偷往他这边打量,有人小声议论昨天盛世谈判闹掰的事情,语气里有惋惜,也有看热闹的嘲讽。
“就是他,放着盛世的合约不要。”
“年轻气盛罢了,再过两个月没有资源,看他还怎么傲气。”
细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
程逾恍若未闻,脸上没什么情绪,既不生气,也不辩解。
他早已经做好承受这些流言的准备。
就在这个时候,后台门口忽然安静了一瞬。
一行人走了进来。
陆沉野一身深色大衣,身形挺拔,走在人群最中间。
他本来是陪着一位行业老前辈过来听完整场演奏,并没有特意来找谁。可目光扫过杂乱的后台,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程逾。
少年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清瘦,安静,独自守着他的琴。
周遭喧嚣热闹,仿佛都和他隔着一层距离。
陆沉野脚步下意识顿住。
身边的合作伙伴还在和他说话,他心思却分出去大半,落在那个墙角的身影上。
周围不少演奏商、圈内负责人一眼认出了陆沉野,纷纷上前寒暄讨好,递名片,客套寒暄。
所有人都在拼命靠近。
唯独程逾,只是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低头调试琴弓。
没有上前,没有讨好,也没有刻意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