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小型演奏会的出圈,没有给程逾带来爆火的流量,却悄无声息,为他撬开了业内最底层的一扇小门。
短短两天时间,他手机里多了十几个来自独立音乐人的合作邀约。没有天价合同,没有资本捆绑,都是平等的室内合奏、小型巡演、私人演奏邀约。
钱少、累、曝光低,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但胜在自由。
不用被迫修改曲目,不用迎合市场审美,不用被合约条款捆住手脚。他想拉什么曲子,想接什么舞台,全部由自己说了算。
程逾几乎没有犹豫,挑了两个时间合适、风格契合的合作敲定下来。
只是圈子的规则从来现实又冰冷。
脱离盛世这棵大树,看似赢得了自由,代价就是彻底被主流资本圈层排除在外。那些光鲜亮丽的行业晚宴、高端音乐交流会、名师论坛,所有能真正让人一步登天的资源场合,再也不会给他发一份邀请函。
周五傍晚,经由一位老演奏家的临时推荐,程逾得到了一张小众音乐行业的私人酒局入场名额。
不算顶级盛宴,只是圈内中层从业者的私下聚会,用来交流资源、互通人脉、拉拢合作。
推荐人说得直白:“没有资本大佬站台,都是实干的音乐人、制作人和中小型工作室老板,你去混个脸熟,以后路能好走一点。”
程逾懂这份好意。
他现在最缺的,从来不是天赋,是人脉和机会。
傍晚七点,市中心顶层私人会所。
装修雅致低调,暖光吊灯柔和洒落,空气中混着淡淡的酒香与清茶气息。来往的人皆是衣着得体,谈吐温和,没有商业谈判的针锋相对,却处处暗藏资源交换的博弈。
程逾穿了一身简单的素色衬衣,干净清爽,背着常伴身侧的小提琴琴盒,安静走进会场。
他容貌出挑,气质清冷,站在人群里格外惹眼。再加上前几日那场小众演奏会惊艳出圈,不少人都认出了他。
目光有好奇,有打量,有善意,也有隐晦的观望。
所有人都记得,这个少年是公然硬刚盛世、拒绝天价合约的愣头青。
有人佩服他的风骨,也有人暗自等着看他彻底销声匿迹。
程逾早已习惯各色目光,从容颔首示意,端了一杯白水,独自站在靠窗的角落。
他不擅长应酬,不会刻意攀谈,更不会曲意逢迎。
能来这场酒局,已是他为了前路,做出的最大妥协。
耳边陆续传来旁人低声的交谈。
“听说盛世那边至今还压着他的资源,主流舞台一个都不放。”
“年少气盛罢了,有天赋又怎样,跟资本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好好一块料子,硬生生把路走窄了。”
细碎议论若有若无飘过来。
程逾垂眸看着杯中澄澈的白水,眼底没什么波澜。
路是他自己选的,再难,他也认。
就在这时,会所正门处忽然安静了一瞬。
门口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原本热闹交谈的众人纷纷侧目,语气下意识收敛,神色多了几分恭敬。
一道挺拔矜贵的身影缓步走入会场。
陆沉野穿着一身黑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清冷疏离。周身气场沉静强势,无需刻意动作,便自带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
他本不会出席这种层级不高的私人酒局。
今晚只是路过附近,恰逢主办方是长期合作的老友,盛情难却,便临时过来坐片刻。
他目光淡淡扫过全场,随意一瞥,瞬间定格在靠窗的角落。
少年独自立在光影边缘,身形清瘦、安静疏离,与周遭热闹圆滑的氛围格格不入。
陆沉野的脚步,下意识顿住半秒。